桌上擱著一把粗陶壺和幾隻碗，壺裡的茶已經涼了。
這艙雖小，卻是船上唯一能擺開桌椅談事的地方，平時接待貨主、搭船的客商，都在這兒說話。
廖船主先坐了靠窗一側，蘇圓和蘇文樺在對面坐下。
蘇圓從油紙包裡取出兩包樣品，擱在桌上，一樣一樣指給廖船主看：“這包是螺螄粉，這包是泡麵，有兩種味道。用熱水悶一刻鐘就能吃。”
廖船主拿起那包螺螄粉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封口處，眉頭動了動，到底沒聞出什麼名堂。
他把粉包擱回桌上，朝蘇圓道：“老秦介紹的人，我信。可這東西到底什麼味兒？能好吃嗎？”
蘇文樺適時開口：“廖船主，我們這螺螄粉和麵都可以試吃，您這邊有熱水和碗嗎？”
廖船主點點頭，這才對嘛，不嚐嚐心裡不踏實。
他轉頭朝艙外喊了一聲：“老陳！進來一下！”
艙門被推開，進來一個瘦瘦的漢子，是船上的管事。
廖船主把螺螄粉遞給他：“拿去火艙，燒壺熱水，按這位小兄弟說的法子悶一悶。”
蘇文樺起身道：“廖船主，我跟著去，火候和時間我熟，別讓陳叔弄錯了。”
廖船主點頭，蘇文樺便跟著老陳出了官艙，往火艙去了。
艙裡只剩蘇圓和廖船主。
廖船主給蘇圓倒了碗茶，自己也倒了一碗，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開口：“小娘子，這東西你們怎麼賣？”
蘇圓端起茶碗，答道：“二十二文一包，廖船主若拿得多，可以給您讓到二十一文。”
廖船主沉思片刻，他這船上連舵工、管事、船工帶搭船的客商，少說也有二十來號人。
每人每天啃幹餅子，嘴裡能淡出鳥來。
若備上幾十包這些粉面，隔兩天換換口味，幹活也有勁些。
二十一文的進價，比到了大碼頭下館子便宜多了。
“二十一，行。”廖船主把手裡的茶碗擱下，“不過我有言在先，頭一趟先各拿一些試試看，後面再說。”
廖船主正要繼續往下說，外面甲板上忽然一陣嘈雜的聲音，腳步聲也湧過來，跟著有人在艙外急喊：“船主！不好了！孟船主帶了十幾號人，說他船上丟了緊要東西，正挨船搜過來，眼看就到咱們這兒了！”
廖船主“啪”地把茶碗頓在桌上，眉頭一擰，站起身，看向蘇圓，語氣裡帶著幾分抱歉：“小娘子，失陪片刻，我去看看情況。你在這艙裡坐坐，老陳他們一會兒就把粉端來了。”
他說完大步出了艙門，腳步聲沿著過道一路往前去了。
蘇圓獨自坐在官艙裡，聽著外頭的動靜。
船板被踩得咚咚響，有人從跳板上跑上跑下，隔著艙壁能聽見廖船主粗亮的嗓門：“孟船主，你這是做什麼？你帶人就這麼衝上來，不合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