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景森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認識他媽。他從沙發上坐起來，忍著身上的癢痛，語氣更不悅了：
“媽，不是沒人敢嫁，是一般的女人配不上我……還有，你搞清楚，要不是看在我是我媽的份上，就你這態度，擱外人早捱揍了。行了行了，買菜去吧，晚飯早點做。”
“你要揍你親媽？”餘秀不敢置信地盯著他。
“媽！”姜景森一嗓子吼了出來。
他本來因為身上癢痛難忍已經夠煩躁了，也是因此才沒去找那些鶯鶯燕燕，原本想在家裡清靜清靜的，沒想到一向悶不吭聲的親媽，竟朝他發起了脾氣。
“你怎麼這麼多事？！女人聽男人的話，天經地義，夫死從子懂不懂？不懂等爸回來，我讓他好好教教你。你要是真嫌這日子過膩了……爸要跟你離，我第一個不攔著！我倒要看看，沒有父母的你，舅舅他們還會不會接納你這個被休的女人！”
屋裡靜了一瞬。
“呵呵呵……”
餘秀忽然笑了起來。
她的好大兒，要讓他爸休了自己。
夫死從子。
她到底生了個什麼畜生啊？
這麼多年，從嫁入姜家那天起，她就不停地接受家裡的規訓、調教。先是來自婆婆的，坐要並腿、笑不露齒、男人上桌女人不能先動筷；然後是丈夫的，話不能多、門不能出、錢不能碰；現在，連兒子也一樣。
每一個都要她順從、恭順、謙遜、卑微……
可她的父母之間，明明是互相尊重著過了一輩子的。為什麼她要過這種被踩在腳底下的生活？以前為了所謂的愛情，後來又為了孩子，她一忍再忍、一讓再讓。
可現在，丈夫和孩子都嫌棄自己，要拋棄自己。
她犧牲了這麼多。
他們憑什麼說不要就不要了？
姜景森看著自己母親忽然有些瘋魔的模樣，終於被惹煩了，指著她道：“媽，你夠了！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餘秀看著眼前對自己頤指氣使的大兒子，慢慢站了起來。
然後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姜景森的頭髮，用力連抽了幾個耳光。
“啪！啪！啪！”
姜景森整個人被打懵了，耳朵裡嗡嗡直響，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媽打了他。
“你敢打我？你瘋了？”
他一把將餘秀推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一向溫柔賢惠、逆來順受的母親會變成現在這副癲狂模樣。
“打你怎麼了？”餘秀被推得撞在桌角，撐著桌沿直起身，胸口劇烈起伏，“我是你媽！你不敬長輩，就是該打！”
話音沒落，她撲了上去，一把將姜景森壓在沙發上，左右開弓接著抽。
“逆子！我就該從小打你！打得你知道自己是從誰的肚皮裡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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