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默默取出錄音機,按下錄製開關。
“喲,沒想到啊,大名鼎鼎的姜副院長,居然會給我們打電話。”沈寶泠拖長了調子,語氣涼涼的。
“沈寶泠,若是老夫沒記錯,你也算是姜家的後輩。”電話那頭的姜延宗強壓著怒意,聲音放得溫緩,“有空,可以來家裡坐坐。”
“你特意來電話,就是邀請我們去姜家做客的?”沈寶泠故作訝異,隨即嗤笑一聲,“我怎麼看都像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呢。”
姜延宗臉色一沉,索性直說了:“你們要怎樣,才肯放過我的人?”
“姜副院長可真會說笑。我們除了被你們算計著來京市探望裴奶奶,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您這話,可冤枉死人了。”沈寶泠皮笑肉不笑。
姜延宗沒想到這死丫頭竟敢不認賬,胸口憋著一團火:“無論如何,他們總歸是你的親人。也正因為這點血脈,你姥爺才能安安穩穩在那邊開枝散葉……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言下之意就是,原本他早就可以對姜廣白趕盡殺絕,不過是念著血親,才留他活路。如今,他也想讓沈寶泠念著這份‘恩情’。
沈寶泠那雙漂亮的眼眸裡,嘲諷幾乎要溢位來:“姜副院長,您確定是因為顧忌血緣才沒下死手?我瞧著,倒像是您惦記著《青囊》,才遲遲沒動手呢。”
當她不知道他是因為《青囊》,才重新去尋姥爺的下落?畢竟一開始,他們都篤定姥爺早就不在了。
要不是姬封凌那根攪屎棍到處興風作浪,姥爺家也不至於遭了後面那場抄家的動盪。
電話那頭,姜延宗聽到《青囊》二字,眼底掠過一絲怨毒,東西果然在他們手裡。
他咬了咬牙,聲音重新放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可以放棄《青囊》,也保證不再動他們,只要你們也不再對我們出手。”
“姜副院長,交易可不是這麼談的。”沈寶泠冷嗤一聲,“再說,如今你已經沒有對我們出手的能力了,不是嗎?”
“沈寶泠!你到底想怎樣?”姜延宗終於繃不住了,咬牙切齒,“我們怎麼說都是血親,你真要趕盡殺絕不成?真要逼到絕路上,我也不介意跟你魚死網破,決一死戰!”
“很簡單。”沈寶泠不緊不慢地提出條件,“我要姜芸的解藥,另外……我要見一見姜老太爺。答應了,我就停戰。”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爹他早就不在了!”姜延宗失聲打斷,顯然沒料到她會有此一提,“姜芸的解藥,我可以給。至於見老太爺,恕難從命。”
“謝敏在你口中不也‘死’了嗎?可她明明被你們囚著,生不如死地‘活’著。”沈寶泠眼底劃過譏誚,“至於那位被餵了‘尋仙’、又被你們當血包養著的姜老太爺,又怎麼可能真的死了呢?”
“你……”姜延宗握著話筒的手青筋直跳。
這賤人,怎麼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沈寶泠一副漫不經心的腔調:“做不做,隨你。反正比起我們,你更耗不起,不是嗎?”
電話另一頭,姜延宗眸色暗沉。
他爹如今的下落,連他娘都被瞞著。若讓沈寶泠見了人,會不會又像謝敏那樣,被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
《青囊》沒了,血包也沒了,那他這些年處心積慮,到底圖個什麼?
沈寶泠半點不急,握著聽筒,任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終於,姜延宗妥協了。
他剩下的兒孫,不多了。沈寶泠他們若真敢趕盡殺絕,那他就掀了桌子,毀掉一切。
或者……請君入甕,也不是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