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蹲下身，從滿地粉末中撿起半塊殘片。
指腹剛碰到斷面，一縷暴烈靈力便順著皮膚刺入經脈。她運轉永珍將其包裹，殘片內部立刻浮出數十道被蠻力沖斷的清心咒。
這不是正常消耗。
一百零八顆清心珠結成完整靜心陣，即使化神修士遭遇心魔，也能暫時護住神識。此刻每一顆都碎成粉末，說明昨夜爆發的力量遠遠超過了整套珠陣的承受極限。
君青衍強行震碎了它們。
雲璃站起身，鞋底踏過碎片。
細碎摩擦聲沿著空曠洞府傳開。越往裡走，空氣中的冷杉氣息越濃，裡面還混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
石室沒有關門。
君青衍坐在蒲團上，長髮整齊垂落，脊背依然挺直。雪白衣袍看不出凌亂，周身靈力也被收斂得乾乾淨淨。
若忽略滿地珠屑，他和平日打坐時沒有任何區別。
雲璃停在三步外。
血腥味是從他右手傳來的。
寬大衣袖遮住了大半手掌，袖口內側卻洇著一小點暗紅。面積不大，顏色已經半乾，顯然被主人刻意藏過。
“手伸出來。”
君青衍沒有動作。
雲璃向前走了一步，歸墟劍鞘碰過旁邊矮案，發出一聲輕響：“要我自己看？”
蒲團邊緣陷下一道指痕。
過了片刻，君青衍把右手從袖中伸出。
食指關節旁留著兩排清晰牙印，其中一處已經破開。血沿指側流過，又被靈力封住，只剩凝固的暗紅痕跡。
雲璃盯著那道傷口。
化神修士的肉身遠勝尋常法器，尋常咬合根本不可能留下痕跡。他撤掉了護體靈力，還用了足以咬裂指骨的力道。
只為借疼痛保持清醒。
她體內翻湧的靈力重重撞上金丹，歸墟在鞘中發出低沉劍鳴。
“昨夜發生了什麼？”
“無事。”
君青衍剛說出兩個字，雲璃便俯身捏住他的手腕。
隔著冰涼皮膚，脈搏快得驚人。
經脈裡的靈力更是亂成一團。劍氣沿心脈逆行，每經過一處竅穴，便會撞出細小裂傷。那些損傷又被化神修為強行修復，因此從外表看不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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