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裡的少女睜開眼時，君青衍周身的雪色記憶頃刻被黑暗吞沒。
刺骨寒水淹到膝蓋。
鐵鏈從石壁垂下，穿過少女腕間的鎖環。稍一掙扎，粗糙鐵齒便磨進皮肉，帶著血腥味的水沿指尖滴落。
十七歲的雲璃靠在牆邊，臉色蒼白。
她還沒有經歷誅仙台，沒有覺醒萬法神脈，也沒有後來那雙冷靜得近乎鋒利的眼睛。
這時的她，仍相信沈霽。
水牢外傳來腳步聲。
少女凍得發紫的手指動了一下，鐵鏈立刻發出嘩啦輕響。她費力直起腰，目光落向門縫，眼裡甚至浮出一絲微弱的期待。
“沈霽？”
聲音出口，乾澀得像砂礫擦過喉嚨。
門外的人停了一會兒，卻沒有進來。
隔著厚重石門，沈霽的嗓音依舊溫和：“阿璃，蘇染受了傷。執法堂查到你的靈力殘留，此事必須給宗門一個交代。”
“我沒有傷她。”
寒水漫過膝彎，少女站不穩，肩膀重重撞在牆上。溼透的衣料貼著皮膚，冷得每一寸骨頭都在打戰。
“那日去後山的人只有你。”沈霽隔著門道，“染染替你求過情，只要你認錯，七日後我會來接你。”
雲璃愣了許久。
水面映著門上那線昏黃燈光，隨著她的呼吸碎成一片。
“你信她，不信我？”
外面只剩衣袖擦過門板的窸窣聲。
片刻後，腳步遠去。
那一點昏黃光線也被人從外面徹底封死。
黑暗壓下來的剎那，君青衍的神識重重一震！
他站在這段記憶裡，明知觸碰不到過去，卻仍伸手按向少女肩頭。指尖穿過溼冷衣料，只抓住一片虛無。
“雲璃……”
他叫她。
水牢中的少女聽不見。
第一日，水只到膝蓋。
她還會拉扯鐵鏈，嘗試轟開牆壁。靈力撞上禁制，反噬震裂虎口，血順著掌紋流進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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