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回身取走那份拓本，將末尾幾行字重新看了一遍。
紙頁在指間發出輕響。史冊記下的“消失”，究竟來自親眼所見，還是後人的推斷，誰也無法說清。
君青衍看過她指著的地方，將拓本收進隨身玉匣。
“到了門前，也先查清再進。”
雲璃點頭，跟著他踏上靈舟。
蔣玄已帶護衛檢查過陣盤，宗門方向最後一道回訊傳來，是秦月與陸婉清共同落下的留守印記。
靈舟離開山門，沿既定航路南行。
七日里，雲璃把收集到的遺蹟留影看了許多遍。
門上的文字損毀不重，只是字形太古老，尋常譯法落在上面，總有幾處無法接通。
萬法模擬能推演法紋，卻不能憑一幅失真的留影，替她猜出全部內容。每當嘗試追索，那幾個模糊處都會散成雜亂靈光。
她便停下，將神識養足。
沒有必要在真正抵達前，先把自己耗得頭疼。
君青衍端來溫茶時，見她總算合起玉簡，便將杯子放進她掌心。
“這回倒是聽勸。”
雲璃貼著杯壁暖了暖手，視線從他肩頭越過去。
“我要留著力氣開門。真到門口才發覺神識不夠，蔣長老怕是要把我寫進執法堂的反面例子。”
立在船頭的蔣玄腳下一頓，硬是裝作沒聽見。
第七日，海風中的鹹味漸漸變得清潤。
碧藍海面從舟下鋪開，陽光穿過漂浮的靈霧，在水中映出一片片碎金。遠處靈魚躍出海面，鱗片閃過細光，又落回澄澈水裡。
秦月若在這裡，怕是早已趴到船舷上。
雲璃望著海面，肩頭那些不自覺繃起的力道，鬆開了些。
幽冥海的海水像淤積的濃墨，連風裡都夾著腐腥味。眼前這片海，卻能讓人看清淺處的珊瑚與游魚。
只是漂亮歸漂亮，該做的查驗仍要做。
蔣玄將測靈盤探出船舷，盤面青光平穩。
“水中靈氣純淨，暫未測出侵蝕之力。目標島礁就在前面，周圍停著六艘小舟。”
雲璃走到船頭。
一座形如彎月的珊瑚島浮在海面，島外泊著幾艘簡陋靈舟。岸邊散落著臨時搭起的棚屋，晾曬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看見天闕宗的宗紋，岸上修士紛紛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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