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用色清亮，賓客歇腳處多放安神的靈植。連守陣弟子輪換時經過的小亭，也添了兩盆耐風的白花。
雲璃巡到外圍時，蔣玄正站在一幅陣圖前。
天闕峰方圓百里，被他劃出了三層警戒區域。最外層核驗來訪身份，中層引導靈舟與散修觀禮，內層則將賓客席位與陣樞徹底隔開。
一道道傳訊從他指間發出，落點清楚得像釘進石裡的釘子。
“賀禮先驗，再入庫。隨行法器照舊登記，掌門也一樣。”
說完，蔣玄才發現雲璃到了，收起陣圖行禮。
雲璃看著他腰間比平日多出的兩枚傳訊玉符，搖了搖頭。
“你這是籌備大典，還是準備守上半年山門？”
蔣玄將內層陣圖展開給她看，神色半點不松。
“宗主儘管安心赴禮，旁的事出不了差錯。”
連各處輪值赴宴的時辰，他都重新推演過。雲璃核完最後一處接點，將陣圖還給他，順手把一瓶護脈丹放在案邊。
“別把自己熬倒了。那日少你一杯酒，都不成。”
蔣玄看著玉瓶，隔了片刻，才鄭重收下。
天玄閣閣主到來時，主殿外的賀禮已換過數輪登記冊。
他未帶龐大隨行，只親手託著一軸畫卷。卷軸展開，淡淡古墨香飄散，雲璃在畫上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元清。
畫中人最初尚年輕，立在群山之間，掌心託著微弱白光。長卷向後延展，記下他的求道、救人，直到最後一幅，他獨自站在萬千法則之前。
筆墨止在那裡。
雲璃的手停在卷邊，久久沒有落下。
閣主看著那道背影，輕聲道：“閣中歷代蒐集舊記，方得此卷。如今送來，也讓後人知道，這片天地曾由誰撐過。”
主殿中的說笑聲慢慢低下去。
雲璃雙手接過畫卷，向閣主行了一禮。
“天闕宗會將它留在傳承殿。往後的弟子，都該記得他。”
卷軸被鄭重收入護匣，作為鎮宗之寶留存。那日雲璃親自擦淨了傳承殿中的長案，才將畫卷安放妥當。
秦蒼則在大典前十日趕到。
靈舟還未落穩，他便扶著舟沿站起。冷風灌進衣領，壓得他咳了好幾聲，雲璃快步迎上去，掌心落在他腕間。
“說好讓您養著，怎麼還親自趕路？”
秦蒼把腕子往後挪了挪，卻沒掙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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