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託著裙襬的手停了半拍，直到陸婉清輕碰她手肘，才記起該鬆開。
紅毯就在雲璃腳下。
第一步落下時，柔軟衣料擦過鞋面，腰間劍穗隨著步子盪出一點銀光。她沿著鋪滿花瓣的長階往前走，目光越過兩側賓客，直直落向祭壇。
君青衍站在那裡。
銀白長袍襯得肩背筆直，本命劍被他握在掌中。劍鞘上褪去了常年行走時的風塵，束在劍柄上的銀線一絲不亂。
隔著這樣長的一條路，雲璃仍看清了他的目光。
從她邁出主殿起，他便沒再移開過眼。
禮樂向上揚起，清越鐘聲從主峰傳往諸峰。花瓣被風捲過紅毯，未及碰到她的裙襬，便讓一縷輕柔劍意送去了旁邊。
雲璃看見，唇角彎了起來。
連這時候，他還顧著她會不會踩滑。
觀禮席上，一位掌門舉著茶盞忘了飲，杯中熱氣拂到鼻尖，才想起將它放下。
此前誰沒聽過君青衍的名聲？
修無情道時冷淡得近乎不近人情，轉修有情道後，劍鋒更是讓諸宗忌憚。如今站在祭壇上，他渾身的鋒芒都斂了，只餘一雙追著來人的眼睛。
“劍尊他……”
低低的聲音才起，便被身旁人按住了袖口。
祭壇前，雲璃踏上最後一階。
君青衍向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指根素戒迎著日光，亮得柔和。她將手放進去，先碰到一點涼，隨即被熟悉的溫度包住。
他握得很輕。
雲璃卻察覺，拇指貼過她指背時，停得比往常久了一些。
“等久了？”她側過臉，聲音只夠兩人聽見。
君青衍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喉結動了動。
“今晨醒得早。”
她險些笑出聲，藉著整理衣袖的動作，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
這人怕是根本沒睡。
秦蒼在主禮案後站直身子。
他今日換了新袍，白髮束得齊整，袖中那股常年不散的藥味被清淡薰香蓋住。看見兩人並肩站定，老人的手在案邊按了一下，穩住氣息。
君青衍微微側身，等他開口。
秦蒼掃過長階下的觀禮席，目光最後落回雲璃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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