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外飄落的一片葉子,從正中平平分開。蔣玄伸手接住,葉脈切口整齊,連葉緣水珠都仍掛著。
那是從斬天台邊緣逸出的一點餘意。
他將兩半葉子攏在掌中,喉頭滾了一下。
再往後,出劍聲也少了。
君青衍每天仍做同一件事,起劍,送出,再收回。動作重複了數千遍,卻始終找得到可以繼續刪減的地方。
曾經用來引導劍勢的靈力,被他收回經脈。
劍意不再依附漫長的劍光,只順著心念,落向所要斬斷的位置。
第十七日,風越過石臺,在他身前停出一道薄薄空隙。
那條空隙只存在片刻,重新合攏後,吹散的碎髮仍落回肩頭。
君青衍抬腕,再試一次。
風中有靈氣,也有細微風系法則。要讓它停下,他必須在無數交錯的紋路里,找到這一縷力量當前的連線。
多斬一分,便會牽動周邊。
少斬半寸,風仍能從相鄰之處重新接續。
他站在原處,直到石臺邊落了薄霜,才讓風在劍前完整分開。
雲璃每隔幾日便會上到最後一層石階。
帶來的靈茶放在避風處,她不踏入劍意籠罩的範圍,只坐一會兒,沿契印確認他的周天。
有一次,君青衍收劍轉身,看見她掌心正凝著一小團純白法則。
那團光分合數次,將剛才看見的劍路試著融入核心。
兩人的視線隔著石臺相遇。
雲璃舉起茶盞,朝他晃了一下。君青衍接過,喝完溫熱靈茶,指尖擦過杯口時,仍留著她掌心傳來的暖意。
“山下都好?”他問。
“學院新課開得順利,維護堂換過兩次輪值。你出關想查記錄,得自己去借。”
雲璃收好空盞,笑著向下指了指。
“如今沒人替你留特例。”
君青衍將劍重新握穩:“那便按章借。”
她沒有多留,腳步聲沿石階遠去。
等到那點熟悉氣息回到後院,君青衍才重新面向天空。胸口殘留的暖意沉入劍中,先前偶有浮動的鋒芒也安穩了。
劍斬出去,為了守住什麼,他始終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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