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放下茶盞，杯底輕叩桌面。
境界圖懸在光幕中，最高處那兩個字已經褪色，旁邊的註記卻仍清楚。
大乘。
數萬年來，人族修士能夠找到的實證少得可憐。許多傳承寫到渡劫之後便戛然而止，再往上，只留下寥寥幾段推測。
君青衍向前走了半步。
“上限提高到何種程度，眼下能否推算？”
閣主看了眼案上的法則記錄，搖頭。
“新生支脈尚弱，只能確定天地承載正在變化。那道門何時能夠推開，要看法則往後長成什麼模樣。”
雲璃將境界圖放大。
她曾在靈淵觸到過那種遠超尋常修士的壓迫。如今邊界已然封穩，那份遙遠的力量記憶，卻仍讓她明白這兩個字的分量。
“能容納境界，只是條件之一。”她指尖掠過渡劫與大乘之間的空白，“功法、積累，還有個人對道的領悟，都得跟上。”
閣主捋著鬍鬚點頭。
“正因如此，你們最有希望。青衍已經渡劫，而你親手重塑了法則，對天地的理解，無人能及。”
雲璃沒有立刻應下。
案旁還擺著學院下一季的支出冊，藥圃新增的靈植要重新分割槽，幾個宗門送來的聯防陣圖，也等著她核定。
這些事依舊擺在眼前。
“先把觀測做穩。”她拿起筆，在法則圖上標下日期，“大乘的事可以留作研究，暫不向外許諾。”
閣主原本還想說幾句，目光落在她的冊子上，忍不住笑了。
“旁人若聽見，怕是連夜就要閉關。你倒先惦記這些。”
“若因一句可能，人人都丟下手中事去衝關，到頭來靈氣漲了，宗門先亂了。”
雲璃寫完最後一筆，將玉簡合上。
“何況我還在化神巔峰。該走的路，一步也省不得。”
閣主神色漸漸鄭重，將有關大乘的推演另封成卷。
公開訊息只寫法則正在自主演化，以及各地需持續觀測的事項。至於修為上限的變化，待證據更足，再作定論。
傳訊光幕收攏後，屋中只剩杯盞輕響。
雲璃把冷掉的茶倒去，轉頭見君青衍仍站在境界圖前。
他的目光落在最高處，指間一道銀白劍意緩緩凝起，又隨著呼吸收回掌中。
“想閉關？”她走過去，肩頭輕輕碰上他手臂，“宗門練場倒能空出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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