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璃扶穩少女的手臂，又替她理好被膝頭壓皺的衣襬。
“今日剛築基，回去穩固周天。明日的課可以緩一緩，別急著跟他們比進度。”
少女含著淚點頭，捧起修行記錄走出靜室。門外等候的學生圍上來，壓低聲音向她道喜。
秦月端著新溫的茶進來，正想說話，腰間傳訊玉符突然燙得貼不住衣料。
一道青光直衝屋頂。
那是青雲宗最高等級的急訊！
雲璃伸手接住，神識才探進去，杯沿便在她另一隻手裡磕出一聲脆響。
“秦宗主舊傷崩發，修為已跌至金丹。請宗主速歸！”
茶水濺上袖口，燙意隔了片刻才傳到皮膚。
她將杯子擱回案上，取出丹匣，徑直跨出門檻。秦月追在後頭，連茶盤都沒來得及放穩。
“師姐，我也回去！”
君青衍已經等在院外。銀白劍光劃開空間，他握住雲璃微涼的手腕，將兩人一道帶入裂隙。
青雲宗的護山陣從眼前掠過。
雲璃落在主峰時，階前執事正端著一碗藥，黑褐色藥汁灑了半袖。見她到了，那人張開嘴，喉頭滾了幾下才發出聲音。
“宗主在裡面，一直等您。”
藥味堵滿迴廊。
雲璃推門進去，先看見床邊那把空椅。往常秦蒼會坐在那裡批閱宗務，案旁還留著半卷未收的弟子名冊。
如今他陷在被褥中，臉頰瘦得只餘一層皮。
白髮散在枕邊，呼吸輕得像隨時會被風吹散。曾經壓得住整座主峰的氣息，已經衰敗到金丹初期。
秦月撲到床邊，鞋尖撞上腳踏，險些跪倒。
“您怎麼不早些傳訊！前些日子還說藥吃得好，怎麼就……”
後半句斷在喉嚨裡。
秦蒼偏過臉，費力朝她笑了一下：“回來便好，別摔著。”
雲璃坐到床沿，掌心覆住他的腕脈。法則之力沿經脈探入，所過之處盡是枯敗的裂痕。
舊傷留下的空缺，早已侵進命元。
她曾用丹藥修補的道基仍在，卻託不住已經耗盡的壽數。那些細微脈絡一觸便散，像受潮後終於腐朽的舊紙。
雲璃的指腹停在腕骨上。
她取出七品天元重生丹，丹匣開啟，溫潤藥光立刻鋪滿床帳。被苦藥壓住的清香散開，秦蒼胸前微弱的氣息也隨之平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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