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面磨得平整，雲璃取出筆，蘸了調好的墨。筆尖觸上碑面，墨色沿石紋緩緩滲開。
“青雲化雨澤萬方，蒼松不倒鎮山門。”
寫到最後一字，墨滴從筆端落下。
她用素帕擦淨旁邊多餘的一點痕跡，隨後凝出法則之力，將銘文完整刻進石中。
山巔響起整齊的拜禮聲。
三十餘宗來客依次上前，弟子們伏身送別。秦月才走到碑前，懷中的茶杯便滑了下去，被蔣玄及時接住。
“他以前說，等我做事穩當了，要坐在這裡喝我泡的茶。”
話說到半截，她的頭重重垂下，眼前一片發黑。
蔣玄將人抱穩，陸婉清立即替她渡入一縷靈力。待呼吸緩過來，秦月還想掙著往碑前走。
雲璃蹲下，替她擦去下頜的淚。
“先回去。杯子留好，往後還可以帶來。”
秦月攥住她袖口，過了許久，才被蔣玄扶下山。
來客陸續離去。
最後一位執事收好祭案，走到雲璃身後，低聲詢問是否要留燈。她點頭，只留下了一盞。
燈火擺在碑前，照見新刻的字。
君青衍站在山道轉角，沒有上前。他望見雲璃將一小盞溫茶倒在碑前，又從袖裡取出那塊沒用過的素帕。
帕子在她掌中折了又折。
“您臨走還說我煉得出丹藥。”
雲璃望著墓碑，唇邊牽出一點很淺的弧度。
“可我帶了丹來，您又不肯吃。”
風從松枝間穿過，茶香很快散了。
她站在那裡，直到碑前的燈芯結出黑花。偶爾有夜露落在衣上，白色袖緣漸漸溼透，她也只是將手攏進袖中。
山道轉角，君青衍替她擋去了吹上來的寒風。
這一夜，他始終留在能看見她的位置。
天邊泛白時，雲璃俯身擦淨碑上的露水，將茶盞端正擺好。
“分院的事，我回去就辦。您交給我的人，一個也不會落下。”
轉身時，眼眶仍紅著，目光卻已落穩。
君青衍走過來，將外衣披在她肩頭。衣料帶著體溫，壓住她涼透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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