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遙連忙笑著打圓場:“娘,您才是咱們家的定海神針!他這是喝多了,嘴裡的話不作數的。”
鹿眠正挨著沈念禾坐著,聞言立刻把小腦袋親暱地往她胳膊上一靠,軟乎乎地哄:“阿奶最好啦,阿奶最辛苦!”
一向沉靜寡言的江景安挑了一塊牛肉,放進沈念禾碗中:“阿奶最辛苦。”
剩下三兄弟見狀哪裡敢落後,手忙腳亂地伸筷子,肉片、菌菇、脆嫩時蔬一股腦往沈念禾碗裡堆。
沈念禾低頭瞧著碗裡高高堆起的菜山,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得意地瞥了眼醉醺醺的江緒:
“還算你們幾個有心,我沒白疼,可比你們爹懂事多咯。”
江緒打了個酒嗝,掙扎辯解:“娘,我話還沒說完呢……
阿遙辛苦養家,您辛苦照料一大家子,沒讓咱們餓肚子,您……”
“得了得了!肉麻的話就別往外倒了。”
沈念禾笑著抬手一揮,“如今日子越過越紅火,往後大夥都平平安安,好好過日子,便是最好的!”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不過,你這話倒也不算錯。這些年,著實辛苦阿遙了。她替咱家生了四個小子,還敢跟著漢子一般進山打獵,風裡來雨裡去。
若是沒有她撐著,咱們一家人,說不準前些年荒年裡就熬不過去了……
更重要的是,她把眠眠帶了回來……”
說著,她端起面前的一杯猴兒酒,望向祝遙:“阿遙,這一杯,娘敬你。”
祝遙一下子愣住了。
她哪裡料到,平日裡嘴上從不肯輕易夸人的婆婆,會說出這般掏心窩子的話。
她慌忙順手撈過江緒手邊的酒杯:“娘,您快別這麼說,聽得我心裡發慌。”
話剛說完,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方才那一絲動容的酸澀瞬間散開。
“是您和阿緒給了我一個家,讓我這個半生孤苦,無依無靠的人,嚐到了家的暖和甜。這杯酒,我幹了!”
婆媳二人酒杯輕輕一碰,相視一笑。
一旁的江里正也喝得臉頰發燙,多半是那猴兒酒後勁足,清甜上頭,不知不覺就醉了幾分。
他一拍大腿,語氣感慨:“好啊!太好了!你們一家越過越興旺,我將來下去見我那兄弟,也好有個交代咯!”
院子另一側還單獨擺著一張小桌,坐著孫小強他們八個混混。
今晚他們的吃食樸素得很,只有粗麵饅頭配兩碟清炒小菜,半點肉星都不見。
這是鹿眠定下的規矩。
眼下他們的身份說穿了就是勞改的,勞改犯就得有勞改犯的樣子。
哪能天天跟著吃大魚大肉,弄得跟上門享福似的。
本來忙活了整整一天,能吃上熱乎饅頭小菜,幾人已經心滿意足,捧著碗狼吞虎嚥,啃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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