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條克三世沒有再說什麼。
龐大的軍隊，仍舊沿著東方的道路，一點一點向前推進。
……
而遠在數千裡之外。
咸陽。
一場圍繞這支軍隊的爭論，已經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御書房內。
一張剛剛重新繪製的西境輿圖，幾乎鋪滿了整張長案。
扶蘇坐在原本屬於嬴政的位置上，卻沒有靠著椅背。
他兩隻手撐在案邊，面前已經堆了十幾捲來自黑冰臺、隴西郡、北地郡以及西行商隊的奏報。
蕭何坐在左側，面前擺著的不是軍報，而是一卷卷糧冊。
右丞相馮去疾則站在地圖另一邊，手裡一直捏著一枚代表北疆主力的黑色木籌。
從剛才開始，這枚木籌已經被他從陰山拿起來三次，又放回去了三次。
最後還是蕭何先開口：“北軍不能全調。”
扶蘇將一份來自西境的急報重新卷好：“孤，也沒有準備全調，但安條克這次來的，和匈奴不同。”
他伸手點在地圖西面，“匈奴再強，靠的是馬，打不過便退，糧不夠便逐水草而行。”
“塞琉古不同，按照黑冰臺和太傅此前傳回來的訊息，他們有重步卒、重騎、戰象，還有專門隨軍的工匠與糧隊，這樣一支軍隊能夠一路向東，就說明他們不是隻想在邊境搶一把。”
馮去疾將手中的木籌放回陰山：“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們不可能快。”
扶蘇看向他。
馮去疾沒有急著說調誰，而是先從地圖上拿起幾枚代表匈奴部眾的木籌：“北方剛剛安定。”
“陰山、河南地、新建牧場、新設水源，還有這幾個月陸續遷過去的百姓，全都需要兵。”
“若朝廷因為西邊出現一個安條克，便把北疆精銳全部抽空。”
馮去疾手指往北一推，“那些剛剛低頭的人，看到的就不是大秦強盛，而是大秦顧此失彼，到時候西邊還沒打，北邊先重新亂起來。”
扶蘇沒有反駁。
他當然知道，現在的大秦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需要守住長城的秦國了。
這幾個月，他們已經真正把手伸到了陰山以北和河南地。
馬場在建、水源在修、道路在鋪，那些剛剛被收編、繳械的匈奴部眾，也正在一點點重新安置。
這種時候，北疆如果突然只剩幾座空營，那等於親手告訴所有人，大秦沒有能力同時守住自己剛剛吃下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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