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外春光淺淺,落櫻輕揚。
江幼薇斜倚鋪著錦絨的鳳榻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腕間玉串,玉珠相撞,發出細碎輕響。
趙承昭已經被廢,往日依附他的臣子半數遭貶斥流放。韓郡王同蜀郡王藉著這場風波,悄悄收攏了不少舊部,勢力一日比一日壯大。
她抬眼望向窗外沿牆攀援的紫藤,一串串紫穗垂落,花瓣隨風簌簌飄下,落在光潔的青磚面上,悄無聲息。
轉眼二月,她心底默算,距離原書裡元熙帝駕崩,只剩十個月,時間緊迫啊,江幼薇眸心掠過一縷寒芒,坐直了身子。
皇帝大婚,特旨停朝五日,可並不阻斷奏章傳遞。朝中臣子照常可以遞折上奏,若是遇上緊要大事,依舊會召大臣入殿議事。
這不,元熙帝一早就回了紫宸殿,御案上早已堆起厚厚一疊待閱的摺子。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寢殿內靜悄悄的。
元熙帝怕驚擾了身側之人,動作極輕地起身,正要轉頭吩咐李舒在外間候著侍奉,才剛轉身,就聽見拔步床裡的錦被便傳來一陣細碎窸窣聲響。
“起這麼早?
他低笑著抬手,輕輕掀開垂落的紗帳。
只見江幼薇惺忪著眼,睏意未消,迷迷糊糊地撐著身子坐起身。
元熙帝見狀立刻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肩頭,生怕她不穩,江幼薇渾身懶洋洋的,順勢便倚靠進他溫熱的懷裡。
元熙帝笑的胸膛微微震動,一手穩穩攬著她,一手細心攏好滑落的錦被,免得著涼,柔聲哄道:“既然起不來,便讓人通傳,叫永寧侯夫人晚點進宮便是。”
她把臉埋在他衣襟間,軟糯地蹭了蹭,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慵懶,小聲嘟囔:“不行,今日還有要事,不能耽擱。
聞言,元熙帝忽然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驟然離地升高,江幼薇猝不及防嚇了一跳,惺忪的睡意瞬間散了大半,猛地睜開澄澈的眼眸,抬手輕輕怒瞪著他,眉眼帶著幾分嬌嗔的氣悶:“你怎麼不聲不響的,嚇死我了!”
元熙帝抱著她緩步走向妝臺,故意逗她:“照你這般貪睡的模樣,日後六宮妃嬪來徽音殿請安,怕是眾人都到齊了,你這位皇后還未起身。”
江幼薇立刻揚聲反駁,語氣軟軟的帶著倔強:“才不會!”
“玉竹、豆蔻,進來。”
瞥了眼殿內漏刻,江幼薇心裡清楚不能再耽擱,若是遲了,怕是要讓入宮的阿孃久等。
兩人剛剛穿戴好,殿門便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湯圓一身月白錦袍,小短腿邁得飛快,噔噔噔跑進寢殿,腰桿一挺,認認真真地行禮,動作帶著鮮活勁兒。
“父皇母后安,兒臣問安。”
元熙帝含笑扶起他:“來得倒是早。”
江幼薇順勢握住他微涼的小手,和皇帝一人一隻手,牽著他去暖閣,柔聲問道:“湯圓昨夜可有鬧夢?”
湯圓仰起嫩呼呼地小臉,眉眼彎彎,軟糯應答:“回母后,湯圓睡得很好,殿裡暖意融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