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萬順說到這,眼圈泛紅了……
“當年跟我一起的幾個兄弟,有三個就是病死的。”
“臨死前還跟我說……讓我多跑幾趟,把他們那份跑出來……”
秦守業掏出煙,遞過去一根。
梁萬順猶豫了一下,伸手接了過去。
“都戒了多少年了……”
他會抽菸,可兒子孫子出事後,養家的擔子就壓在了媳婦和兒媳身上,他就把煙戒了。
即便是便宜的旱菸葉,他也不捨得抽了……
秦守業跟他點上,梁萬順狠狠地的抽了一口。
“你這煙真香……”
“您老喜歡,回頭我讓人送一些過來。”
“不用……我……我就抽這一根。”
“梁大爺,您接著說。”
梁萬順抽了兩口,調整了一下情緒。
“滇緬公路,當年也叫死亡路,也叫生命線。”
“從臘戍到昆明,一千多公里,翻大山,跨怒江瀾滄江。”
“路是臨時趕出來的土路,一邊貼著山壁,另一邊就是萬丈懸崖。雨季一到,黃泥泡軟,車輪碾上去直打滑,山上隨時塌方,石頭泥土轟隆往下砸,前一刻還在說話的弟兄,下一刻就連人帶車埋進土裡。”
“旱季又漫天黃土,睜不開眼,發動機燙得能烙破皮。”
“我們拉的東西,都是前線急需的軍火、汽油、藥品。”
“鬼子的飛機天天過來巡,看見車隊就俯衝掃射扔炸彈。白天不敢大搖大擺走,多半夜裡趕路。夜裡不能開大燈,怕招來敵機,我們就在卡車車尾拴白布,後面的車盯著前面那片白影子慢慢跟,黑茫茫的山裡面,稍微偏一點方向,車子就翻下江底。”
“我們是司機,也是修理工,會開車也要會修車。車子壞了要自己修……”
“一趟跑下來,要五六天,有時候小日本的飛機飛的勤了,十多天才能跑完一趟。”
梁萬順說到這,眉頭皺了皺……
“秦先生,你去過甜島嗎?”
“沒去過……大爺您問這個幹啥?”
“沒去過就好……沒去過就別去,那群人不是什麼好玩意……”
“當年我們這些人,拿命往內地運送物資,宋孔兩家,仗著自己位高權重……把軍需物資換成內地緊俏的商品。”
“原本的軍火,燃油被換成了化妝品、洋酒、尼龍襪、女呢料、進口香菸、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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