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著起伏的沙丘,三隻朔羅靜靜伏在沙地上,耐心等候。
姜逐看著面前朔羅寬闊的脊背,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等等。”她指著地上的屍體,“這人怎麼辦?”
方才忙著叫車,怎麼把這位忘了。
秋塵行,“別管了,就留她在這兒,會有人來處理的。”
梁公渡,“誰?”
秋塵行,“先走,回頭再說。”
眼下的形勢當然秋塵行最清楚,她說什麼另兩人便只能是什麼,只得老老實實地坐上朔羅。
朔羅們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朝著背對月亮的方向走去。
“這也算是修士們在沙漠裡的一個保命技巧。”秋塵行道,“今天傳授給你們了,不用謝。”
一座沙丘被翻越,落在她們身後,在月光下遠望去愈發像一片浪,被風捲起的銀沙是觸岸礁破碎的混白浪花。
“你也先解釋一點吧。”風聲中,梁公渡道。
秋塵行沒有拒絕,“想聽什麼?”
梁公渡道,“那個人是誰?”
姜逐又追問一句,“怎能混進客莊中的?”
“混進?可不是混進。”秋塵行笑一聲。
她側頭看一眼身後碩大肥潤的月亮,似乎在梳理這樁樁件件從何講起。
秋塵行,“一直以來,鄞國國內都有兩撥人。”
一波是傳統派,沿襲鄞國舊制與巫覡傳統,相信鄞國需要承應天命、循天道行事,以得國祚綿長。
而另一撥則是近千年來興起的,並不斷壯大乃至很有後來居上的態勢。
他們對天命已然失卻了耐心與信任,只尋求現世的真正強盛。
五千年前,鄞國尊奉第一任國師留下的讖語,因而基本放棄了南征、放棄一統南北的可能,任由酆國憑征戰在南方建立起統一國家。
這正是第二撥人最憤恨的點。
為了虛無縹緲的天命,放棄手頭上真正能得到的權力與壯大的可能,越來越多人不能理解這種選擇。
一種極端需要另一種極端來壓制,第一波人牢牢高懸於天,第二撥人便必須用更有力的行動將國家拉回人間。
其中最重要的一條,自然是對酆國的態度。
第二撥人希望糾正五千年前的錯誤,重新奪回原應屬於鄞國的大一統。
鬧得狠了,各個都成了戰爭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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