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精神觸鬚剛一觸碰到平清音的周身，許凡心頭便是一動。
不對，這人不就是個普通人？
黑澤緩緩站起身，拂了拂衣袍，用施捨般的語氣對著平政盛說道：
“人，高專這就帶走了。至於你們平氏違抗戰時指令的罪名，老夫會在神武社大統領面前替你們美言幾句。關東平原西側的難民區，准許你們留下一支血脈。”
平政盛跪在地上，指節死死摳進榻榻米的縫隙裡，指甲滲出鮮血，渾身顫抖著應道：
“多......多謝黑澤大人恩典。”
黑澤輕哼一聲，朝身後的兩名黑衣武士一揮手。
“帶上她，去山下跟先鋒隊匯合，立刻啟程送往關東平原！”
“是！”
兩名武士大步上前，粗暴地抓起拴在平清音身上的注連繩，像牽牲口一樣拽著小女孩往大殿側門走去。
平清音被繩子扯得踉蹌了一下，小小的身子險些摔倒。
但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空洞大眼睛裡，自始至終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黑澤等三名校長看都沒看大殿門前站著的許凡等人一眼，大模大樣地邁著步子，帶著隨從穿過走廊，狂笑著離去。
片刻後，山門外傳來了引擎聲，漸漸遠去。
平政盛像是被抽乾了渾身所有的骨頭，整個人頹然癱軟在蒲團上。
良久，胸腔裡才發出一聲絕望而蒼老的長嘆。
他緩緩撐著膝蓋坐直了身子，渾濁的目光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轉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站在正門處的許凡、唐柔以及趙恆宇身上。
平政盛閉了閉眼，重新端正了坐姿。
即便家族已經敗落至此，他依然維持著世家家主在面對外人時最後的體面與禮數。
“幾位.....便是護送犬子歸家的天朝貴客吧。”
平政盛對著門前的許凡微微拱了拱手，語氣雖然客氣，但話語裡的疲憊與疏離卻毫不掩飾.
“老夫平政盛，在此謝過幾位一路護持小兒的恩情。”
“若在平日，天朝貴賓登門，平氏理當大開中門，設百席雅樂，掃榻以迎，好生款待。”
說到這裡，平政盛苦澀地搖了搖頭，嘴角溢位一絲慘笑。
“但幾位方才也都親眼見到了。今日平氏遭逢大難，家醜外揚，宗族命在旦夕。老夫心力交瘁，實在無法以全禮招待各位。”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滿臉愧疚的平次郎，聲音低啞地吩咐道。
“次郎，帶三位貴客去東側最好的廂房好生歇息。取道場裡最上等的傷藥和熱食備齊，萬萬不可怠慢了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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