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你要幹什麼？”
平政盛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拿起了膝前的那柄短小鋒利的肋差短刀。
拔刀出鞘。
森冷的寒光映照著他蒼老又疲憊的臉龐。
他最後看了一眼站在許凡身側的平清音。
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家主的威嚴與算計，只剩下一位普通父親遲來的愧疚與溫柔。
“太郎，你臨下山前在大殿門口對我說過。真正的武士，不會讓自己受到如此屈辱。若清音沒能保住，你會回來和我一起切腹。”
“如今，清音保住了，平氏的屈辱已經洗刷乾淨了，你不必再死。”
平政盛雙手反握肋差短刀，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左腹，聲音平靜而決絕。
“但家主平政盛對得起列祖列宗，唯獨做丈夫，做父親的平政盛，欠了你母親一條命，欠了清音一雙眼睛。”
“平氏的罪，該由我這個舊時代的惡鬼一力帶走。黃泉路上太黑，你母親一個人走了七年，也該我去給她賠罪引路了。”
“不要！父親！”
平太郎瘋了一樣從臺階上撲了下去。
就連許凡身旁的平清音，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也顫動了一下，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然而，平政盛動作快到了極點，沒有留給任何人阻攔的餘地。
鋒利的肋差短刀深深刺入他的左腹。
緊接著，他咬緊牙關，連哼都沒哼出一聲，雙手發力，將刀刃橫向右腹猛地一拉到底。
鮮血染紅了那件衣袍。
平政盛挺直著脊樑，甚至沒有向後倒下，而是保持著跪坐的姿勢，頭顱緩緩垂落，嘴角帶著一抹解脫的笑意，徹底斷絕了生機。
“父親！！！！”
平太郎撲到平政盛面前，抱住父親尚且溫熱的屍身，額頭死死抵著地面，發出了悲寂的哭喊聲。
壓抑了一路的恨意，在這一刀切腹自裁面前，最終化作了無盡的悲涼與淚水。
許凡站在臺階上，看著下方跪坐而亡的平政盛，沉默了片刻，只得說出。
“這一輩的爛賬，他自己用命結清了。”
平清音咬著嘴唇，眼角滑落一滴眼淚，隨後用袖子用力擦乾，重重地點了點頭。
平政盛想得沒錯，這位女兒對他確實沒多大的感情。
甚至記不清他的樣貌。
得知自己是被當作武器來使用，哪怕再小的孩子，都會有點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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