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
這兩個字，劈進了第九軍死氣沉沉的隊伍裡。
最開始，沒人反應過來。
所有人都只是麻木地站著，或者癱在泥水裡，眼神空洞。
那個報信的偵察兵，又喊了一聲，聲音因狂喜而變了調。
“是樹！我看見樹了！咱們走出去了！”
隊伍裡，終於起了一絲騷動。
一個靠在戰友身上、已經快要昏睡過去的老兵，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有了一點光。
“啥？樹？”
“真的假的……”
“別是餓出幻覺了吧……”
沒人敢信。
在這片無邊無際的綠色地獄裡走了七天，他們已經不敢再有希望。
李雲龍看著那個偵察兵，一句話沒說。
他只是拔腿，朝著西邊走去。
他的腳步不快，甚至有些踉蹌。
每一步踩下去，腳都陷進沒過腳踝的爛泥裡，再拔出來，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但他沒有停。
丁偉和孔捷，立刻跟了上去。
然後是王老根，是警衛連。
再然後，是整個第九軍，所有還能動彈的人。
沒人說話。
也沒有人跑。
他們沉默地，朝著西邊，那個可能存在希望的方向，挪動。
走了大概一里多地。
空氣裡的味道，變了。
那股腐爛水草的腥臭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潮溼的、泥土和落葉混合的氣息。
隊伍最前面的人，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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