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快步走了過去。
“老根！”
他喊了一聲。
王老根沒有回答。
他的身子，靠著那塊冰冷的黑色石頭，緩緩滑了下去。
手裡，還緊緊攥著半截啃了一半的，黑乎乎的草根。
他臉上的笑意還未散去。
眼睛還看著李雲龍的方向。
瞳孔裡，卻已經沒了光。
他聽到了能走出草地的訊息。
他是在高興中走的。
剛剛還因“發現樹林”而躁動起來的人群，瞬間死寂。
那一點點好不容易燃起來的喜悅和希望，被眼前這一幕，澆得冰冷。
孔捷衝了過來，跪在王老根身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指尖觸到一片冰冷。
他又去摸王老根的胸口。
同樣冰涼。
“老根……王老根！”
孔捷的聲音在發抖，他用力的搖晃著王老根的肩膀。
“你他孃的給老子醒醒！聽到沒有！咱們要走出去了！有肉吃了！有白麵饅頭吃了！”
“你不是一直唸叨著，要給咱們的炮營，一人打一把帶三道血槽的刺刀嗎？你起來啊！”
王老根一動不動。
孔捷的吼聲，變成了嗚咽。
這個在槍林彈雨裡眉頭都不皺一下的漢子，此刻抱著兄弟冰冷的屍體，哭得像個孩子。
丁偉站在一旁，摘下了眼鏡。
他用衣角用力的擦了擦，可鏡片上，仍是一片模糊。
他看向李雲龍。
李雲龍就那麼站著，一句話沒說，一滴眼淚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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