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孔捷和丁偉都從李雲龍的臉上，看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去巴西開會時的凝重，也不是去天全時的決絕。
這一次，是一種終於等到了的平靜。
“老李，這會……”孔捷搓了搓手，有些緊張。
李雲龍把電報紙摺好，揣進口袋。
“好事。”
他只說了兩個字。
然後，他看向丁偉。
“我昨天跟你說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丁偉推了推眼鏡：“辦好了。天一亮，弟兄們就把家當都搬出來了。那十二門克虜伯山炮，炮管擦得能照出人影。機槍也都擺開了。”
“好。”
李雲龍站起身，掀開帳篷簾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臨時營地裡，景象確實不一樣了。
雖然戰士們依舊是那副面黃肌瘦的樣子，但精神頭明顯不同。
所有人，都換上了二方面軍支援的，雖不合身但乾淨的軍裝。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不再是麻木地坐著，而是在擦槍。
用破布，用水，一遍遍地擦拭著自己的武器。
最顯眼的，是營地中央那片空地上，十二門克虜伯山炮一字排開。
黑亮的炮身，齊刷刷指向北方的炮口，透著一股殺氣。
旁邊，是幾十挺捷克式和馬克沁重機槍。
這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軍隊，沒有喧譁，沒有吹噓，只是默默地，把他們賴以生存的傢伙，把他們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功勳，全都亮了出來。
路過的二方面軍戰士，看到這陣仗，腳下都像生了根，一個個伸長脖子，眼睛瞪得溜圓。
他們想不通，這支比叫花子還慘的隊伍，怎麼會有這麼闊的家當。
“走吧，開會去。”
李雲龍說了一聲，帶著丁偉和孔捷，朝著甘孜城裡的總指揮部走去。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更多的人。
紅二方面軍的，紅四方面軍其他部隊的，還有……那些穿著灰色軍裝，人數不多，但每個人都像是釘子一樣紮在地上的，紅一方面軍的戰士。
三支大軍，終於匯合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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