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就是陝北？”
一個年輕的戰士，聲音顫抖著，指著遠方。
“是陝北！是咱們的家！”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哦——！”
山頂上，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戰士們把帽子、軍裝，一切能扔的東西，都拋向了空中。
孔捷再也忍不住了，他抱著丁偉，又哭又笑。
“老丁！看見沒有！到家了！老子聞到白麵饅頭的香味了！”
丁偉被他勒得差點喘不過氣，卻也笑著，任由他發洩。
李雲龍沒有參與到歡呼中去。
他一個人，走到了懸崖邊上，找了塊大石頭坐下。
他從懷裡，掏出了那個已經磨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布袋。
他沒有開啟，只是用粗糙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
潘忠汝、吳光浩、陳有才……
趙大柱、王老根、張大彪……
一個個名字，一張張臉，在他眼前閃過。
他想起了黃麻起義時，那漫山遍野的火把。
想起了黃安城頭，潘總指揮最後的身影。
想起了嘉陵江邊，那些被江水吞噬的年輕生命。
想起了雪山上，一個個凍僵的，卻依舊保持著前行姿勢的身體。
想起了草地裡，那些陷進泥潭，連名字都沒能留下的弟兄。
他慢慢地，把那杆老煙槍，湊到嘴邊。
點燃。
煙霧升起，被山頂的風，吹向了北方的天空。
“弟兄們……”
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看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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