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週二十出頭，安徽人，當初跟著逃難的隊伍進了根據地。
因為識字多、腦子快，丁偉把他挑進旅部通訊班，平日兼做文書。
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叫來鼓搗日軍的電臺。
李雲龍把那個深褐色木箱擺在他面前，掀開蓋子。
“認得？”
小周探頭看了一眼。
箱子裡是一排旋鈕、一塊頻率刻度盤、一副耳機，還有電報鍵。
整套東西儲存得很完整，連耳機線都沒松。
“見過。”
“見過和會用是兩回事。”
小周把手搭在旋鈕上，輕輕轉了一格，沒有出聲。
“日語懂多少？”
“學過兩年。課本上的能認，口語差一點。”
李雲龍把耳機從木箱裡取出來，直接搭在小周肩膀上。
“從今晚開始守著它。聽到什麼記什麼，不認識的字先用漢字標讀音。”
他又點了點電報鍵。
“只許收，不許發。誰也不準碰這個。”
小周看了看肩上的耳機，把想問的話嚥了回去。
“好。”
頭三天，他沒聽明白多少東西。
日軍的無線電通話語速很快，裡面還夾著大量軍事用語，課本上根本沒有這些詞。
他趴在桌邊，把能辨出來的單詞一個個寫下來。
一頁紙記了十來個詞，東一塊西一塊，拼不出完整的意思。
丁偉來看過兩回。
每次進屋，他都要拿起那幾頁紙翻一遍，然後放回原處。
第四天晚上，丁偉從新兵營的花名冊裡找出一個人，親自領進電臺房。
來人五十來歲，戴著眼鏡，身上是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手裡夾著一本字典。
字典的書脊已經裂開，外面重新纏了一圈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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