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響起一連串輕微的金屬碰撞聲，是槍械和彈帶互相磕碰的聲音。
一團的人從各個院子裡湧出來，順著村南的山路消失在黑暗中。
李雲龍把三路人馬的出發時間記在一張紙上。
段鵬，七點十五。
孔捷，七點四十。
張大彪，八點零五。
他把紙條折起來，壓在茶缸底下。
旅部裡只剩下他、丁偉，還有門口站崗的警衛員。
丁偉從電臺房過來，手裡拿著老徐剛整理出來的頻率記錄。
“戰時頻段還在用。陽泉聯隊點名了三個據點，都在鐵路沿線。”
“說了什麼？”
“讓各據點報告當前兵力。沒有提增援。”
李雲龍把茶缸拿起來，發現又是空的。
“他們自己也在摸底。知不知道我們要動手？”
“不好說。”
丁偉把記錄放在桌上，“點名可能是例行，也可能是提前預警。”
“提前預警也來不及。”
李雲龍坐下來，手指敲著桌沿，“他點完名，最快也得兩個鐘頭才能把機動隊拉出來。那時候段鵬的炸藥已經埋好了。”
丁偉沒接話，把頻率記錄翻到第二頁。
“我讓小周盯著。每隔半個鐘頭報一次。有新頻段出現，第一時間通知你。”
“行。”
李雲龍從兜裡摸出旱菸杆，銜在嘴裡，沒點火。
他盯著牆上那張地圖看了很久。
正太鐵路從東到西橫在地圖中間，陽泉往西到壽陽這一段被他用鉛筆重重描過。
段鵬要炸的三處橋涵、兩段路基，都標在上面。
往南，陽泉到昔陽的公路彎彎曲曲穿過山區。
張大彪的伏擊陣地在那條彎道上。
往東，孔捷要拔的那座碉堡蹲在鐵路岔口邊上，離陽泉不到二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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