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寒臨淵就拿起手機發了條訊息,沒過多久,宿舍門被敲響,一個穿黑色制服的人遞進來兩套衣服,一套黑,一套白。
謝雲淺接過那套白的,攤開看了一眼,西裝外套的剪裁很講究,戧駁領的弧度收得恰到好處,面料是羊毛混絲,摸上去滑中帶澀,在光線下折出一層極淡的珠光。
是那種要湊近了才能看出來的暗光,旁邊搭了件同色系的襯衫,釦子是貝母的,領口內側繡著一個極小的花體字母。
他在浴室裡換上之後,出來站在鏡子前面,發現肩線、腰線、褲長全部嚴絲合縫,像是有人拿捲尺把他從頭到腳量過一遍似的。
他偏頭看向正在扣袖釦的寒臨淵,“你怎麼知道我穿什麼尺寸?”
寒臨淵扣袖釦的手指頓了一下,那顆黑曜石袖釦在他指間轉了小半圈,然後被他穩穩地推進釦眼裡,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車到了。”
謝雲淺看著他走到門口才不緊不慢地跟上去,嘴角的弧度沒收。
臻粹拍賣行在淮海路中段,門臉不大,只有一塊黃銅銘牌嵌在米白色大理石門柱上,字小得像怕被人看清似的。
但推門進去之後,整個空間豁然開朗,挑高的穹頂上懸著一盞直徑至少三米的水晶吊燈,光線從幾千顆水晶切面上折出來,不刺眼,反而像一層極細的金粉灑滿了整個大廳。
地板是深灰色的大理石,拋光到能倒映出穹頂那盞燈的形狀,走在上面能聽到皮鞋底和石材碰撞的脆響。
兩側的牆面掛著幾幅當代油畫,畫框是手工描金的,燈光打在每個畫框上都有單獨的射燈調好了角度。
大廳裡的座位分三排,呈半弧形圍著拍賣臺,每把椅子都是深棕色真皮的,扶手上嵌著一塊小平板,可以即時顯示拍品資訊和出價。
第一排和第二排之間隔了很寬一條走道,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任何聲音。
空氣裡飄著一種很淡的冷調木香,聞著像是某種小眾沙龍香,不甜不膩,剛好壓住人多時難免的雜味。
謝雲淺跟著寒臨淵走進去的時候,雲嶼白已經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上坐好了,兩條腿交疊著,手裡拿著一本拍賣圖錄正在嘩啦啦地翻。
趙乾坐在他旁邊,正端著杯水在喝,蕭硯辭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握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
雲嶼白最先看到他們倆。
他沒出聲,抬起手在空中比了個誇張的手勢,先指指寒臨淵,再指指謝雲淺,然後豎了個大拇指。
趙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放下手裡的水杯,推了推眼鏡,嘴角有一個很淡的笑。
蕭硯辭從手機螢幕上抬起頭,目光在寒臨淵和謝雲淺之間走了一個來回,然後微微點了下頭。
謝雲淺衝他們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寒臨淵直接引著謝雲淺走到第一排正中央的兩個空位,他在其中一個旁邊站定,手往椅背上虛虛一搭,等謝雲淺先坐下,自己才在旁邊的位置落座。
……
後排靠右的位置,一個穿酒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正側著頭,嘴唇幾乎貼在她閨蜜的耳朵上,聲音壓得極低但語速很快:
“那個白頭髮的,是哪家的?寒家少爺給他讓座?我沒看錯吧?”
她閨蜜剛要開口,她又補了一句,“而且不是說,寒家那個有潔癖嗎?上次范家那小女兒故意往他身上倒,他直接閃開了。
那女孩摔了個大馬趴,他頭都沒回,就跟身邊人說了一句,送醫院,費用自理,費用自理!我現在想到那個場面都想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