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小聲問 “柏莊是這幾天才進的社團嗎?”旁邊幾個人同時點頭,“那他膽子也太大了吧!”
另一個說 “他沒聽過謝少彈鋼琴嗎?”“沒有吧謝少這幾天沒來過幾次,謝少來了他還沒在。” “我看到剛剛也是謝少都彈完了,他才來的。
還有一個人“噓”了一聲示意大家安靜,所有人同時閉嘴。
這邊謝雲淺點點頭:
“你先還是我先。”
柏莊說謝少,我先彈吧?
謝雲淺無所謂地點了點頭,走到一旁的摺疊椅上坐下,寒臨淵跟著他坐下,然後手指開始在玩謝雲淺的衣角……把那一小片絲質布料捏在指尖搓來搓去。
……
柏莊走到鋼琴前,坐下來,深吸一口氣,把手放在琴鍵上,他的手指落下去,旋律出來了。
李斯特的《嘆息》在他指尖下流淌,右手的琶音處理得還算乾淨,旋律線在伴奏的波浪之上若隱若現,像一隻在潮水中努力往前遊的水鳥。
幾個轉調的地方有點生硬,但整體來說已經比一般的社團水平高出一截了。
其他社員在他彈完之後都拍了拍手,謝雲淺也拍了兩下,寒臨淵在玩他的衣角,頭也沒抬。
柏莊從琴凳上站起來,額角有一層細密的汗珠,然後他就看到寒臨淵站了起來。
寒臨淵從褲兜裡掏出一條手帕,他朝著鋼琴走過去,柏莊看著他走過來,呼吸急促了幾分,心臟在胸腔裡砰砰亂跳。
可寒臨淵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柏莊臉上那個硬擠出來的笑容僵住了,最後變成一個尷尬的抿嘴。
謝雲淺坐看著這一幕,眯起了眼。
那邊寒臨淵已經在用手帕仔細地擦拭每一個琴鍵,擦完琴鍵,他又擦了琴凳,然後把手帕往旁邊的垃圾桶裡一扔。
才直起身,轉頭看向謝雲淺。
謝雲淺站起來走過去,彎下腰坐下去,手指落在琴鍵上,先掃了一眼琴譜架上的樂譜……就是柏莊剛才彈的那首李斯特《嘆息》。
他的目光在譜面上掃了一遍,然後他直接開始彈。
他的《嘆息》跟柏莊的完全不同,旋律線不再是在琶音中掙扎的水鳥,而是從水底緩緩升起的一縷月光,穿透力極強但並不刺眼。
分解和絃被他處理成一陣若有若無的風,不是單純地在彈伴奏,而是在給旋律製造一個呼吸的空間。
到了中段的轉調部分,他踏板踩得很淺,只讓低音的共鳴從地板裡慢慢滲上來,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嘆了口氣。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後,活動室裡安靜了好幾息,然後是掌聲。
寒臨淵直接走過去,在謝雲淺旁邊蹲下來,抓過他的兩隻手放在自己掌心裡,大拇指按在他的手指關節上,一圈一圈地輕輕揉捏。
他揉得很專注,像是在給一件很珍貴的樂器做保養,謝雲淺低頭看著他那副認真的表情,笑了一下,沒有抽回手,任他揉。
抬起頭看向柏莊,柏莊臉上擠出一個笑,很勉強,“謝少,我服了。”說完他轉身就走了,推門出去的時候肩膀撞在了門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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