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餐車停在沙發旁邊，開始一道一道往茶几上擺，每擺一道就報一次菜名和推薦吃法。
“主人，這是今天早上從北海道空運過來的藍鰭金槍魚大腹，主廚建議配現磨的山葵和薄切檸檬，不用蘸醬油，先用檸檬片在魚肉上輕輕擦一下，再點一點點山葵，這樣可以吃到魚肉本身的甜味。”
他把一個長條形的白瓷盤放在茶几上，盤子裡鋪著碎冰，上面排著六片厚薄均勻的刺身，魚肉紋理像霜降後的大理石。
“這是烤羊排，紐西蘭的春季羊羔，主廚用迷迭香和海鹽醃製了四個小時，烤到表皮焦脆、內裡粉紅色，建議直接用手拿著啃，配旁邊那碟薄荷醬。”
一整個烤羊排架在木質的砧板上端上來，表面冒著滋滋的油光，迷迭香的葉子被烤得焦脆，輕輕一碰就碎成了細末。
…
……
“這是伊比利亞火腿，六十個月熟成，切片的師傅在西班牙學了三年，每片都透光。”
火腿片鋪在白瓷盤邊緣，脂肪部分在冷氣裡泛著溫潤的珍珠白，瘦肉的紋理細密均勻。
茶几上很快就擺滿了，白色和米色的食物在茶几上排得錯落有致，熱氣、油脂的香氣、撒到房間各個角落。
衛華商給威士忌杯裡續了冰塊，然後拿起一副刀叉，開始把羊排切成適合入口的小塊。
昆猜的肚子在聞到肉香的瞬間就開始收縮，一聲比一聲響，他的手裡還攥著一張剛抽到的草花4。
但他的目光根本不在牌面上，而是直直地盯著茶几上那個還在冒熱氣的烤羊排，羊排上的油脂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看到衛華商用刀叉夾起一塊烤到焦脆的羊排放在白瓷碟裡，推到那男人手邊，男人沒有馬上吃，而是喝了一口威士忌。
男人喝完這才放下杯子，拿起餐刀從煙燻牛胸肉上切下一塊帶著厚厚黑殼的邊角，叉起來。
沒有往自己嘴裡送，而是偏過頭，朝那三條藏獒的方向吹了一聲極短的口哨，然後他把那塊肉扔了過去。
三條狗同時站起來，動作整齊劃一，中間那隻體型最大的母犬先一步叼住了那塊肉，另外兩隻沒有搶。
母犬把煙燻牛肉嚼了兩下就吞進去了，然後抬起頭舔了舔鼻子，看向男人，尾巴在地板上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男人又切了兩塊，分別扔給另外兩隻，兩條狗各自低頭大口大口地嚼著，尾巴搖得越來越快，偶爾發出一聲滿足的嗚咽。
昆猜在牌桌那邊眼睜睜地看著三條狗吃完了煙燻牛胸肉又開始啃羊排骨頭。
藏獒的牙齒咬碎羊骨的聲音咔嚓咔嚓地響，每一聲都像是在嚼他的神經。
坐在昆猜對面的黑襯衫男人忽然停下來，他伸手從牌桌下面的抽屜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個紙袋。
紙袋開啟，從裡面掏出一個雞腿，還是熱的，拿出來的瞬間能聞到那股被油脂浸潤過的、帶著蒜香和辣椒粉味道的香氣。
另外兩個人也各自從抽屜裡掏出一個雞腿，三個人坐在昆猜對面，一邊理牌一邊大口啃著。
昆猜的眼珠子都快掉進那個紙袋裡了，他的胃開始痙攣，口腔裡湧上來一股又酸又苦的液體，他用力咽回去。
從他踏進這棟房子的那一刻起，除了喝了幾口水，沒有任何食物出現在他面前。
這時一條藏獒朝他的方向低低地汪了一聲，那聲音渾厚而低沉，昆猜整個人打了個哆嗦，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慌忙拽住桌沿穩住了自己。
他在心裡把一句髒話翻來覆去地罵了大概十遍：他媽的，在賭桌上贏了我五千萬還不夠嗎？對面是三個輪班換著來、吃飽喝足精神抖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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