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單膝抵著潮溼的泥土,左臂死死撐在地面上。
斷裂的骨頭在繃帶下發出沉悶的抗議,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胸腔翻江倒海般的鈍痛。
溫熱的血沫順著他的嘴角滴落在楓葉上,將枯黃的葉脈染成暗紅。
他仰起脖頸,視線穿過散亂的黑髮,死死盯視著迴廊邊緣那個居高臨下的男人。
雷恩垂眸掃了他一眼,抬手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神色平淡得像是在看一隻在泥坑裡撲騰的雀鳥。
“回去吧,現在的你,老子教不了。”
雷恩轉過身,大喇喇地坐回迴廊木板上,伸手拎起擱在旁邊的空酒壺晃了晃。
“要是隨手教出個叛忍出來,卡卡西那小子保準天天哭喪著臉來找老子麻煩,老子嫌耳根子不清靜。”
佐助撐在地面的手指猛然收緊,青石板與枯枝被他抓得咯咯作響。
“叛忍”這兩個字像一記燒紅的鐵烙,重重燙在他的心口。
他費力地嚥下一口血沫:“只要能殺死那個男人……我不在乎變成什麼樣……”
“少跟老子扯淡。”
雷恩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真改了主意,想要老子剛才提的那份愛與被愛的力量,老子倒是可以勉為其難,馬上傳授給你,說不定真能借著這個,把你哥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頓呢。”
佐助整個人僵在原地,屈辱與荒謬感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撕碎。
在殘酷冷血的宇智波滅族真相面前,在兄長那雙冰冷嗜血的萬花筒寫輪眼面前。
“愛”這個字眼荒唐得像是一記無情的耳光,狠狠抽打著他揹負了數年的仇恨與痛苦。
“你在……羞辱我嗎?”
“那種軟弱無用的東西,根本不可能帶來力量!”
“怎麼?剛才不是還梗著脖子放狠話,說哪怕下地獄、哪怕丟了命都要獲得力量嗎?”
雷恩轉過頭,眉梢挑起一個戲謔的角度,嘴角肆意咧開。
“怎麼一提到愛這一塊,你就慫得跟個鵪鶉一樣?”
佐助被堵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原本慘白的臉龐因充血而漲得通紅。
“下地獄容易,閉著眼睛往火坑裡跳就完事了,橫豎不過是一條賤命。”
雷恩斜倚在軟枕上,語氣變得漫不經心起來。
“但要讓你去面對心底捨不得的那些人,正視自己害怕失去同伴的軟弱,你連看都不敢看一眼,只想著一刀把它們全砍了,當個自欺欺人的人。”
“老子走南闖北見過的狠角色多了去了,真正下得了狠心的狂徒,刀刃向外;只有沒出息的孬種,才成天拿自己的同伴和羈絆撒氣。”
雷恩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佐助劇烈喘息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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