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倒不小。”唐晶落座，隨口接了一句。
“本來就是。”他等她坐定，才在對面坐下，胳膊輕搭桌沿，身子微微前傾，“還有件事，先說好——出了公司，就別叫唐總了。”
唐晶抬眼：“那叫什麼？”
“唐晶。”他念出這兩個字，清晰又自然，像已經在心裡念過無數遍，“以後就這麼叫。”
唐晶被他看得微側過臉，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沒作聲，算是應了。
菜很快上齊，葷素相宜，口味清淡卻不寡淡，每一樣都恰好合她的口味顯然之前訂病號餐的時候，他都悄悄記在了心裡。
唐晶嚐了一口，放下筷子：“其實不用這麼鋪張。”
“難得一起吃飯，不能敷衍。”
沈遇安拿起公筷，夾了塊裹著紅亮濃汁的紅燒排骨，輕輕放進她面前的白瓷碟裡，“之前你生病，只能吃清淡的，這也忌那也忌。今天好了，隨便吃。”
包間裡很靜，暖黃的燈光落在餐盤上，暈出柔和的邊。
唐晶慢慢吃著，嚥下一口，抬眼看他：“你倒是記得清楚。”
“你的事，我都記得。”他說得坦然，一點也不躲閃，“那時候是生病沒辦法，現在好了，自然要帶你吃點好的。”
“這家店味道確實不錯。”唐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比外送精緻多了。”
沈遇安彎了彎眼：“宋斯年審美不行，但吃飯的品味還不錯。他開的這家店水準線上，而且他還知道不少地道小店。以後有時間，我帶你去嚐嚐。就是有些地方位置挺奇葩的。”
唐晶抬眸看向他，眼裡帶著一點好奇：“哦？怎麼個奇葩法？”
“之前他說找到一家味道極好的館子，喊了我們一幫人，開了三輛車過去。一路開了三個多小時，越走越偏，最後直接扎進了山坳裡。路上我們都在開玩笑，說懷疑他要把我們拉去賣了。”
“結果到地方一看，就是個藏在山坳裡的農家小院，連塊正經招牌都沒掛，土牆配著木柵欄，看著跟尋常農戶家沒兩樣。”
“不過勝在菜都是現摘現炒，雞鴨也是後山散養的，全是純天然的滋味。看著毫不起眼，吃一口才知道有多驚豔。”
他抬眼看向唐晶，眼底漾著點促狹的笑意。
“下次你要是有空，咱們也可以跑一趟。就是路偏了點，車程又長，你可別坐到半路心裡打鼓，以為我要把你拐進山裡賣掉。”
唐晶指尖輕輕摩挲著白瓷茶杯的杯沿，聽他講得鮮活熱鬧，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漫開來。
平日裡在公司，他永遠是穩妥得體的下屬模樣，做事利落，分寸得當，倒很少見他這樣眉飛色舞講閒事的樣子，帶著股藏不住的少年氣。
這一頓飯吃得鬆弛又舒服，連帶著她心口那些慣有的緊繃，都悄悄散了。
她抬眼睨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裹著點少見的戲謔：
“要賣也是賣你。就你這姿色，應該能賣不少錢，挺值錢的。”
沈遇安先是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低低笑出了聲。
他也不辯駁，反倒往前湊了湊，目光亮堂堂地落在她臉上，帶著點順水推舟的認真：
“那敢情好。要是落在你手裡，我還求之不得呢。別人出多少價都不好使，你說了算，免費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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