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是紙,人是活的。紙上的東西,見了面才算數。”
他把身體往前傾了傾,“所以,先別替他把這輩子判了——更別替你自己判。”
安迪的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再說,”沈也頓了頓,“就算你腦子裡想的那個最壞的結果,真的來了——”
他伸手,把手機拿了過來,劃開螢幕。
“你看看這個。”
安迪騰出一隻手,接過手機。
螢幕上是一份定向邀約函。
抬頭一行燙金似的小字——熙頤家族專屬康養村。
她往下看。
入住前,凍結一億家族專項保證金;一次性繳納五千八百八十萬獨棟入籍費;每月十八萬專屬團隊服務費,定製課程另計。
一戶一棟,上海西郊,全隔離,無外界打擾;針對心智障礙人群,二十四小時一對一配置特教、康復醫師、心理師、生活私護,療愈活動全部在獨棟私密空間開展,不與任何普通客群混場;定向篩選同圈層、同類型、同齡的適配夥伴,組建小規模交流圈。
函件末尾還有一條附贈——家族長輩未來同園區的鄰居康養權,老殘同養,不必分家。
最後一行小字:背靠頂級資本,承諾終身運營。僅定向邀約,不接待散客。
安迪把這份邀約函,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沈也。
“這個專案……”
“我家的。”沈也把手機收回去,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所以函件上寫的每一個字,都算數。”
客廳裡靜了幾秒。
“沈也,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安迪的聲音還有點啞。
“這意味著,最壞的那種結果——哪怕它真的來了,他這一輩子,也有著落了。有人管,管到底。”
“嗯。”
“可這上面的數字,”她扯了扯嘴角,“把我拆了賣,都湊不齊。”
“所以我才說,”沈也往沙發背上一靠,“為了弟弟,你可能得把自己熬成個身無分文。”
安迪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這一笑,眼底那層蒙了一上午的毛玻璃,碎得乾乾淨淨,底下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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