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沒關嚴,虛掩著一條縫。
關雎爾站在門外,手裡端著水杯,站了好一會兒了。
她本來是出來倒水的。
屋裡的對話,她一字不落全聽見了。聽第一句的時候她想走,聽到“曲筱綃那樣的都夠不上”的時候,她的腳就釘在地上了。
原來樊姐也看出來了。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早就看出來了。
關雎爾在門口站了三秒,騰出一隻手,推開了門。
“樊姐,”她走進去,聲音不大,但一個字是一個字,“你說得對。”
兩個人同時回頭。
“沈也那樣的人,”關雎爾在邱瑩瑩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捧著水杯,眼睛先垂著,看著自己杯子裡的水,然後抬起來,看著邱瑩瑩,“本來也不是咱們該惦記的。”
邱瑩瑩瞪著她:“關關,你——”
“我早知道。”關雎爾說,“比樊姐還早。”
房間裡安靜了一拍。
“你別怪我們看出來了。”她的聲音輕下去。“你臉上藏不住事,我們又天天住一塊兒,抬頭不見低頭見。”
她頓了頓,手指在水杯壁上慢慢摩挲了一圈,“瑩瑩,樊姐說的話,每一句我都贊成。這不是配不配得上的問題,是你會受傷。”
“你這樣的人,喜歡一個人,是把整顆心掏出去的那種。”關雎爾抬起眼,“人家接不住,你的心就掉地上了。碎不碎,還不是你自己撿。”
“我不想看你掉地上。”
樊姐,關雎爾是為了她好。
邱瑩瑩心裡那點剛冒頭的小火苗,被這兩盆水澆得只剩一縷煙了。
“行了行了。”
邱瑩瑩往床上一仰,用枕頭矇住半張臉,聲音從枕頭底下傳出來,悶悶的,“兩位領導放心,我,邱瑩瑩,從明天起,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怎麼個重新做人法?”
“躲著他走唄。”
她把枕頭掀開一條縫,露出一隻眼睛。那隻眼睛眨了眨,努力把裡面的水光眨回去,硬撐起三分戲謔。
“電梯不跟他一趟,樓道見了他我先轉身,實在躲不開,我就地蹲下繫鞋帶——反正我運動鞋多,鞋帶天天松。”
樊勝美“撲哧”一聲,又趕緊繃住:“說到做到。”
“說到做到!”邱瑩瑩舉起三根手指頭,“騙人是小狗。”
“睡覺。”樊勝美站起來,把那杯涼了的牛奶端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明天第一天上班,精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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