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堂引導、雙室預診、主診終審。
三條流水線像精密咬合的齒輪一樣高速運轉。
原本需要二十分鐘才能看透的疑難重症,在林易與欒鑫的提前提純下,被壓縮到了五分鐘以內,且辨證精準度分毫不差。
穿過中庭,西廂房的藥房與後堂煎藥區早已火力全開。
六名老藥工站在兩排頂天立地的百子櫃前,手裡拎著黃銅戥子,抓藥、稱重、複核、分包,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後堂裡,十二口紫砂藥鍋一字排開,底部文武火交替躍動。
濃郁的蒸汽頂起砂鍋蓋,化作白茫茫的藥霧順著雕花木窗飄散出去。
整條長樂街都被這股霸道而醇正的草藥香氣籠罩,不少路過的行人和遊客紛紛停下腳步,順著香味往朱漆大門裡張望打聽。
時間在叫號聲與抓藥聲中飛快流逝。
下午一點整。
正廳叫號屏上的數字跳到了“065”。
最後一名從外省趕來的重症肌無力患者拿著蓋好章的處方箋,千恩萬謝地走出正廳大門。
整整一個上午,六十多名攢著陳年舊疾的疑難重症患者被平穩消化完畢。
偌大的前堂候診區裡,從始至終井然有序,沒有出現一句因為排隊過久而產生的抱怨或爭吵。
張清山摘下鼻樑上的老式黑框眼鏡,放在桌面上。
他抬起左手,輕輕揉了揉連續寫了六十多張處方而有些發酸的右手腕,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溫熱的黃芪枸杞水。
透過正廳敞開的雕花木門往外看去。
穿堂裡,姜晚和謝文俊正在把一上午收回來的六十五張預診卡按病種分類歸檔。
左側預診室門口,林易正低頭用消毒溼巾擦拭著聽診器和脈枕。
右側走廊上,欒鑫還在對照剛才一例少陰病患者的脈案做著批註。
張清山看著這一幕,嘴角緩緩向上彎起,輕輕舒出了一口氣。
視線再往西側挪去,西廂房的百眼藥櫃前,兩名老藥工正拿著乾布仔仔細細地擦拭銅戥盤。
後堂煎藥房的棉門簾半卷著,紫砂藥鍋裡的餘溫未散,當歸與炙甘草的醇厚香氣順著穿堂風漫過青磚天井,飄進正廳。
在市一院後院那棟舊紅磚樓裡坐了二十年,頭一次,他不用事事親力親為地從頭問到尾,身後站著一群把規矩和醫理接得嚴嚴實實的年輕人。
張清山捧著溫熱的保溫杯,剛才還有些發酸的右手腕鬆快了不少,心頭落下一股實打實的安穩與暖意。
林易擦淨脈枕收進診桌,抬頭正對上師父的視線,拎起桌角的熱水壺邁步走進正廳。
“師父,一上午看了六十五個號,歇會兒吧。四師兄安排了後廚溫著午飯,順便讓幾個孩子一起去吃口熱的。”
“好,是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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