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晚湜跟蛇娘對視了一眼。
蛇孃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鞭子上，面上卻不動聲色，兩人跟著老者走進了正殿。
正殿比院子裡乾淨一些，可也只是乾淨在表面，殿內的柱子上有顯而易見的血跡，從一人多高的地方往下蔓延，像是有人用手指蘸了血在柱子上抓撓過。
那些痕跡新舊不一，有些已經發黑了，有些還泛著暗紅，殿正中是一座石像，人形的，比真人高出一大截，端坐在神臺上。
石像的臉上戴著一副面具，面具上刻著繁複的紋路，看不出底下是什麼表情。
石像的腳下襬著一個紅色的蒲團，蒲團已經被跪得塌陷了，上面的紅布磨得發白起毛。
“新娘就在這兒等著飛坤巴魯的到來。”老者說完這句話，便對著張晚湜使了個眼色，又看向神像前的紅色蒲墊，示意她跪上去。
張晚湜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石像。
面具上的紋路和她在百樂京客棧窗外看到的那些燈籠上的符文有些相似，可她來不及細想。
她緩緩走上前去，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她能感覺到身後蛇孃的視線緊緊地黏在她背上，也能感覺到殿外某處，陳皮正盯著這個方向。
她走到蒲團前，停了一瞬，然後跪了下去。
老者往後退去。
他退到了殿門口，一邊退一邊開口喊道：“吉時已到！偉大的飛坤巴魯，請接受你的新娘！”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的石像突然響起了異動。
石像底部的臺座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像是有什麼機關被觸發了，一陣風從石像後面灌出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腥氣，比方才院子裡聞到的屍臭更重、更鮮。
那風把張晚湜的面紗吹得貼在了臉上，她眯了眯眼，試圖看清前面的東西。
然後從石像後面，突然鑽出了一條巨蟒的腦袋。
那腦袋比水桶還粗，通體黑紅，鱗片在昏暗的燭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蛇首扁平，豎瞳暗紅，信子吐出來又收回去，帶出一股黏膩的腥風，張晚湜看到眼前巨蟒的那一刻，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腦子在尖叫，可身子一動不動，像是被釘在了蒲團上。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那條巨蟒就張開了嘴，蛇口的開合幅度大得驚人，上下顎拉開的角度幾乎成了一條直線，露出滿口倒鉤般的尖牙。
它沒有咬向張晚湜，而是偏過頭，一口咬住了那位老者的腦袋。
老者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只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悶悶的“咕”響，整個頭顱就被吞了進去。
巨蟒的脖子鼓了一下，又縮回去，然後緩緩將老者的無頭屍體吐在了地上，像吐出一塊嚼不動的骨頭。
張晚湜不由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什麼，她回頭一看，是蛇娘已經衝到了她身邊，一隻手牢牢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阿晚，退後。”蛇孃的聲音壓得極低，可每一個字都繃得緊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