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張啟山府邸。
正午的陽光從高高的窗欞裡斜照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格子。
張啟山坐在前廳的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落在對面那個穿素色輕衣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坐姿隨意，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手裡捏著茶蓋，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撇著浮沫，神態自若得像是在自家院子裡曬太陽。
“這位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張啟山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慣常的沉穩，可眼底有一絲極淡的審視。
張晚湜點點頭，往蛇娘那邊偏了偏身子：“表哥，這位就是朔溟後人，蛇娘。”
隨後她轉向蛇娘，抬手朝張啟山的方向比了比：“蛇娘，這位是張啟山，九門之首。”
蛇娘把茶盞擱在桌上，對著張啟山微微頷首，姿態不卑不亢：“久仰久仰。”
張啟山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落在茶杯的水面上像一圈漣漪：“你剛來長沙，可以讓阿晚帶你去到處逛逛。下墓之事，還得等我忙完手頭這攤事。”
蛇娘一聽這話，眉眼都舒展了。
她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語氣輕快了起來：“沒事，我不著急。我方才來的路上看到你們這兒街上可熱鬧了，還有許多我沒見過的玩意兒，我正想去長長見識呢。”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聲通報，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點急促：“佛爺，趙老闆來了。”
張晚湜見張啟山還有公事要處理，便拉著蛇娘站起身來。
她朝張啟山微微欠了欠身：“表哥，那我們先出去了。”
張啟山點了點頭，目光已經轉向了門口的方向，張晚湜拉著蛇娘從側門退了出去，繞過迴廊往後院走。
蛇娘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目光從迴廊兩側的雕花木窗一路掃到院子裡的假山和魚池，嘴裡嘖嘖有聲：“阿晚，你表哥真有錢。房子這麼大！”
她湊近張晚湜的耳朵，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讚歎：“長得還很帥呢。”
張晚湜立刻掐斷了她那點剛剛冒出來的念頭。
她偏過頭，語氣認真：“我表哥呢，你就別覬覦了，他可是有婦之夫了。”
蛇娘臉上立刻浮現出惋惜的神情，兩條眉毛往中間擠了擠，嘴微微撅著：“可惜了，做不成你的表嫂了。”
張晚湜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抬手在她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你想得美。”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過迴廊拐角。
張晚湜側著腦袋跟蛇娘說話，眼睛看著她的側臉，完全沒注意到前方迎面走來的人。
蛇娘倒是看見了，可她的注意力正被廊下掛著的一串風鈴吸引著，也沒來得及提醒。
張晚湜一腦袋撞上了一個胸膛。
那胸膛硬邦邦的，撞得她往後退了兩步，她下意識抬手捂住了額頭，嘴裡“嘶”了一聲。
下一秒，對面那人眼疾手快地扶上了她的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剛好把她穩住。
張晚湜穩住了身子，抬起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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