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幾個月後的某一天,山羊不再吃草。
甚至開始躺著睡覺——它用蹄子整理草堆,弄成床榻似的乾草堆,才肯側躺上去。
它不再吃草後,我給它端了牛奶,它試圖用兩隻蹄子把杯子端起來,甚至喝完之後,它會用蹄子抹了一下嘴。
抹嘴?它越來越像人了。
我的新學徒很恐懼,他不敢接近羊圈,這很正常。
梅林的羊毛襪,哪怕是我看到這一幕也會有些心中發寒,別提那愚笨的孩子。】
【梅林,它,他開始變異了!
它開始站立,起初是短暫的,幾秒鐘,前腿撐地,身體晃,然後倒下去。
後來它能站半分鐘,一刻鐘,一個小時……哦天哪,它已經可以站立很久了。
它站著的時候,前蹄垂在身前,不,我不能叫它蹄子了——那是兩根粗大的手指,手指微微彎曲,掌心朝內。
最近它一直在看著我,那雙眼睛是橫瞳,羊的橫瞳,或許那就是惡魔的眼神。
它又開口了。
“老師,”他說,“我冷。”
聲音很像埃裡森,我的學徒,但是帶著一種山羊的古怪咩音。
梅林的鬍子,我的學徒……他回來了,他活了……】
【山羊,不,埃裡森學會了用兩條腿走路。
膝蓋反著彎使他走得很慢。
我問它:“埃裡森?”
它轉過頭。
“是的,”它說,“我的,老師,我的感覺,很,不好,我頭痛。”
那一刻我承認,我害怕了。】
【它的角在退,根部變細,長度變短,角質層一層層剝落,像是要失去這層角。
他的臉也在變,吻部縮短,鼻孔的位置往上移,眼睛——眼睛還是橫瞳,但眼窩開始越變越遠。
他的蹄子開始異變,前蹄的外殼脫落,露出了粗大的手指。
它現在看起來不像羊了,它看起來像一個披著羊皮的人。
一個駝著背、反著膝蓋、長著一身粗毛的人。
它每天站在羊圈裡,用粗大的手指梳理自己身上的毛。
“老師,”他問我,“我很冷,我的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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