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陳阿公大笑了起來。
笑聲在山坡上傳開。
驚起幾隻棲在雛菊叢裡的麻雀。
“好狂妄的丫頭”
江晚梔唇角牽出微微的淺弧，沒有一絲膽怯，反而挑眉反擊：“不狂的話，他怎麼會帶我來呢？”
蔣伯：“……”
陳阿公眯著眼盯著她看。
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隱約傳來，像是這片天地間僅剩的聲響。
江晚梔見他沒有說話，再次往前蹲下，拿起手帕，繼續擦拭下一塊墓碑。
“我是人，不是妖精，阿公不必用那種眼神看我”她唇角淺淺彎起，嗓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淡然“被他喜歡上，從來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相反——”
她頓了一下，指尖拂過照片上那張年輕的笑臉“他看上我，算是他這輩子，眼光最好的一次”
陳阿公沒有接話。
他看著她蹲在墓碑前，動作不急不緩，神色從容，像是這滿山坡的風，海，花，墓碑，都只是她一個人的背景板。
她沒有討好他。
沒有試探他。
沒有故作姿態。
她只是蹲在那裡，擦著墓碑，說了一句比一句更狂的話。
蔣伯站在一旁，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了看陳阿公，又看了看江晚梔，最後默默地閉上了嘴。
陳阿公眼神一眯，語氣更衝了“你就不怕，我因為你太狂，直接把你攆走？”
江晚梔沒有抬頭，手上動作未停：“為什麼要怕？”
“什麼？”陳阿公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追問。
“忌憚一個人，要麼，這個人很強，要麼，有利可圖”她擦完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草屑，看向他，目光坦蕩“我既知道您不會賣這塊地，那我便是無利可圖，既無利可圖，我又為什麼要怕您攆我走？”
陳阿公看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道光。
“呵，萬一你要爭取一下，我若是鬆口呢？”
“若爭取真的會鬆口的話，這塊地早就賣了”她偏過頭，看向那片一望無際的大海，晨光鋪滿海面，碎金般跳躍“我來這裡，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
她收回視線，目光落在那片墓碑上，聲音輕了幾分：“當看到這些墓碑的時候，我就知道，沒什麼機會了，既然沒機會，我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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