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虛掩，冷風從縫隙裡灌出。
黑馬氣喘吁吁，口鼻噴著白茫茫的霧氣，程宴禮在門前勒緊韁繩，翻身下馬。
厚重靴底穩穩踩入未化的殘雪之中。
偌大的別院靜得詭異。
四下燈火通明，簷下燈籠搖曳，暖意映窗，卻不見半個人影。
越是明亮喧囂的景緻，越襯得院內死寂沉沉，壓得人心頭髮沉。
丁卯緊隨其後踏入院門，見狀也瞬間神色凝重。
今夜除夕，縱使下人貪杯醉酒，也絕無連輪值守衛盡數缺席的道理。
不對勁。
不安席捲蔓延開來。
程宴禮深吸一口氣，沉眸抬步，徑直朝主屋疾步而去。
丁卯立刻吩咐侍衛分散探查，自己站在院心，快速掃過周遭，抬手一把推開東廂房門。
門沒閂，屋裡櫃子敞著，妝奩歪在桌上，一隻匣子摔在地上，裡面的鐲子散了兩隻出來。
炕上的被褥掀著，沒疊，是倉促間起身的樣子。
程宴禮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旋即壓著嗓音，極力壓制著心底翻湧的驚濤駭浪。
“丁卯，人呢？”
丁卯緊跟入內，看清屋內情形，臉色驟然一變。
恰在此時，一名侍衛從後院疾奔而來，面色慘白，聲音發顫：“主子！後院值守、灑掃僕役……盡數遇害！
秦嬤嬤也……也沒能倖免。”
話音落下的一瞬。
程宴禮閉了一下眼。幾乎是瞬間，丁卯便見主子爺身上的殺意噴湧而出。
“厚葬。”
“是，主子。”
程宴禮只要閉上眼，彷彿就能看見雲香，巧笑嫣然地與他說著什麼。
垂落在寬大袖袍中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是誰！”
低低兩字，沉得可怖。
丁卯顫意蔓延全身：“屬下已經命人去查，一定會給主子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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