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床上空空蕩蕩，沒有云香，沒有那灘血水。
什麼都沒有。
方才種種，不過是一場幻夢。
可夢境太過真切，彷彿她的呼吸猶在耳畔，指尖還殘留著觸碰她肌膚的觸感。
到頭來，全是虛妄。
寒風灌入胸腔，心口撕裂般劇痛，痛得他幾乎撐不起身子。
這份痛楚，自雲香失蹤那日便紮根心底。
從小小的一個傷口，再到後面形成疤痕，再到後面那個結痂的疤痕被狠狠撕開。
隨著時間的過去，那個疤痕被反覆撕開，只要想起，便會痛徹心扉。
空氣間，還有花果香還浮在空氣裡，甜得發苦。
他伸手去摸，指尖觸碰到那茜紅衾被，上面還有溫熱的氣息，那是他方才躺過後的。
“香兒……”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眼淚順著那張清瘦俊美的面龐滑落。
死死攥著那巴掌大的布料，微微佝僂著身軀。
屋內春日的光一寸寸挪過地磚，慢得刺眼。
如意提著食盒從廊下過來，正巧看到院中的西府海棠，已經打著花苞來。
去年來時，海棠已經凋謝，姑娘還站在樹下，仰著頭說，可惜沒有見過她最美的樣子。
可如今花馬上就要開了。說話的人卻不知在何處。
如意站在廊下，看著那花苞，忽然輕聲說了一句：
“姑娘，花要開了。”
可一直沒人應。
只有那被風吹過的花苞，簌簌發抖，就像是在回應般。
聽到裡屋傳來沉悶聲響，如意輕輕敲了敲門。
也不知過了多久，裡面才傳來一聲：“進。”
如意收斂了心頭思緒，推門而入，隨後行禮道：“國公爺，午膳到了。”
已經兩個月，國公爺要麼一住便是一日，每回都是夜半三更來。
來了也不怎麼說話，只是在姑娘的房裡一待便是一整夜。
只有在第二日上朝之時，才會開啟房門，徑直出別院。
日子便是這樣一日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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