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江梨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小姐，許崇年的兵馬已經快要抵達京都。”
“閣老傳話說，京都這一場亂局很快便會塵埃落定，讓小姐不必憂心。”
江梨抬眸，又將手中家書細細通讀一遍。
信中並未提及朝堂兇險，只殷殷問詢她近況如何，瀾哥兒身體是否康健，字字皆是疼惜牽掛。
大約是怕她徒增煩憂，信末特意添了一句：梨兒，為父一切安好，切勿掛念。
江梨心緒稍稍安定，又開口詢問：“京都之內，近日可還發生別的大事？”
何年豐想了想，道：“陛下這些時日神志不清，在殿內更是時常大發脾氣，就連閣老數次進宮，也說情況有些不好。”
江梨心中驟然一凜。
這般病症，絕不似尋常心病，反倒更像是別的症候。
她被自己這個揣測莫名嚇到，沒有直言開口。
緩了口氣道：“我知曉了，一路辛苦你，先退下歇息吧。”
何年豐使命已達，神色也鬆弛下來，行禮之後便退了出去。
隆冬時節，冬日寒冷的日頭透過樹枝縫隙，零零散散灑落院中。
青州戰場之上，江淮安終是大敗於許崇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皇城之內，新帝聽罷，驟然神智大亂。
他一把攥起長劍，在殿內揮砍，數十名太監與宮婢盡數被其所傷。
他衣衫破碎，鬢髮散亂，口中反反覆覆只嘶吼著一句話：
“江淮安死了沒有？他到底死了沒有！傳黃大監，快傳黃大監！”
宮人們瑟縮著擠在牆根底下，無一人敢上前半步。
半晌之後，黃內侍才自殿外緩步而入，垂落雙手，不疾不徐行了一禮。
隨即他轉頭對身後的禁衛軍沉聲吩咐：“都愣著作甚，還不快上前，奪下陛下手中的劍。”
“遵命，大監。”
可禁衛軍才剛靠近，只見新帝狀若瘋魔，死死攥著劍柄，手臂卻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你不是說江淮安必勝？你不是說，他定會將許崇年的首級帶回朕面前嗎！”
黃內侍微微抬眸，望著帝王那張蠟黃浮腫的面容，語調依舊平淡無波：
“陛下，江將軍的確兵敗，只是眼下尚無確鑿的死訊。奴才已經派人四處探查，不日便會傳來訊息。”
新帝粗重喘著氣，劍尖無力垂落，“哐當”一聲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磚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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