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完簡單的勞務合作協議後，李牧又提到了一個讓這些婦女們感到新奇的規矩。
“各位嫂子、大姐。我們的文創產品主打的就是手工的溫度。所以，你們每繡完一件作品，可以在角落裡加上一個你們自己獨有的標記，比如一朵小花，或者你們名字的縮寫，就當是你們的專屬簽名。”
李牧指了指身邊帶來的一個揹著相機的年輕攝影師：“不僅如此。你們的這些作品以後會在天宇的官方商城上銷售。”
“我們在商品詳情頁裡，錄入你們的資訊。人家顧客只要點進去往下滑，就能看到是哪位繡娘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名字叫啥還有你們的照片。”
“所以，今天我們這位攝影師，要給大家登記在冊，拍一張照片錄入集團的系統。”
婦女們一聽自己的照片要被掛在網上讓全國的人看，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尊重的喜悅。
“哎呀，早說要拍照嘛，我這衣服上還有灰呢！”
“卓瑪，走，回屋換衣服去，把我過白拉姆節穿的那套拿出來！”
婦女們連忙跑回家，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她們穿上了平時只有過重大節日才會穿的最體面、最華麗的傳統藏族服飾，戴上了綠松石和瑪瑙串成的項鍊。
在卓瑪家寬敞的院子裡，眾人藉著溫暖明亮的春日陽光。
攝影師舉起相機，對著這些常年在大山裡勞作、臉上帶著高原紅但眼神純淨的婦女們，按下了快門。
鏡頭裡，她們笑容嫣然，帶著淳樸和對手藝的驕傲。
按照天宇集團的規劃，這些帶著陽光和溫度的半身照，以及她們樸實的名字，將會和那些精美的刺繡腰靠一起，呈現在無數都市消費者的手機螢幕上，成為無界汽車最有人情味的文化背書。
接下來的幾天，事情順理成章地推進。
一開始，村裡那些沒有參與的村民還在觀望，對這種不用出門就能賺大錢的事情抱有懷疑。
但是，當一輛印著天宇集團標誌的貨車，拐進這個小山村時，所有的懷疑都被打破了。
車上走下來的天宇工作人員，把一箱箱裁剪好的黑色底布、一捆捆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的定製真絲線，發到了卓瑪她們幾個人的手裡。
天宇集團的規矩也很接地氣：不要求每個人繡得像圖紙上一模一樣。因為手工製品的魅力就在於它的微小差異。
只要針腳緊密、不脫線、圖案大致符合標準，不影響整體銷售，就全部驗收合格。
一個星期後，這個貨車準時來到了村頭。
到了交貨驗貨的環節。
卓瑪她們幾個熟手，這七天裡每個人最起碼都繡好了三個基礎款的雪豹腰靠。
而卓瑪因為年輕眼力好，加上天賦異稟，不僅繡了三個基礎款，還接下了兩個難度稍高的精品款圖紙，總共完成了五個。
負責驗收的工作人員仔細檢查了一遍，全部合格。他直接開啟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拿出一沓嶄新的人民幣。
“卓瑪，三個基礎款，每個三百，是九百元。兩個精品款，每個五百五十元，是一千一百元。總共兩千元。你點點。”
工作人員當著全村看熱鬧的人的面，把二十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遞到了卓瑪的手裡。
卓瑪接過那沓現金，手指微微發抖。她看著手裡紅彤彤的兩千塊錢，眼眶瞬間泛紅，鼻子一陣酸楚。
就在十幾天前，她還在和父親為了出門打工的事情爭吵，她都已經默默接受了自己的命運，準備遠離家鄉，去那個陌生的城市裡每天在流水線上當一個沒有名字的打工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