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門不養閑人》第106章這條船本身的吃水線發生了變化(1)

作者:吉誠·3天前

船艙裡臨時被當做了協商案件的場所。

窗戶關著,門也合得嚴嚴實實,外面的河風聲和水流聲透過板壁傳進來,隔了一層,變得悶而遠。

李捕頭坐在靠裡的位置,他掃了一圈屋裡的人,最後把目光落在陸瑤身上:“這事船上不可聲張,可疑點不少。陸瑤你先把你想到的都說一說。”

陸瑤點點頭:“頭兒,那具屍體已經形成巨人觀,說明她長時間泡在水裡。可咱們的船一直在行駛中,河水流速不慢,如果她是在上游被拋入水中的,早該漂遠了——很難在這麼長一段時間之後還掛在船底附近被撞上。所以我懷疑,她的屍體一直就在咱們這條船上。船上有可以囤積大量水的地方,她就在那個位置被藏了至少十天以上。”

李捕頭的眉頭擰了一下:“你是因為那根繩子做出的判斷?”

“那繩結是典型的水手結。這種結法在水路運輸的行當裡很常見,普通百姓不會打,也沒必要打。再加上這條船本身的吃水線發生了變化——有人在航行中途往水裡投放了重物。結合這兩點,兇手大機率是船上的人。”

船艙的門在這時候被敲響了,陳默推門進來,身後跟著船老大。

船老大穿著一件灰藍色的短褂,低著頭,兩隻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泛白,神色裡全是壓不住的慌張。

陳默把兩本冊子放在桌上:“頭兒,這是船上的登記名冊,這是工人名冊,都拿來了。”

李捕頭接過冊子翻開,張揚已經走到船老大面前站定:“船老大,你船上死了人,這事兒你就沒什麼好說的?”

船老大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喉結上下動了動,聲音有些發緊:“諸位官爺,小人姓畢,在這條線上跑了十幾年了,從未出過這種怪事。這船就是小人的命根子,全家的嚼用都指著它,我斷不會在自己的船上殺人拋屍自斷活路的……請官爺明察,還小一個清白。”

陸瑤翻了一下工人名冊的頁邊,抬眼看向他:“你船上最近有沒有新登船的夥計?”

船老大愣了一下,皺起眉頭想了片刻:“別說……還真有一個。上個月在京城碼頭停靠的時候,來了一個年輕人,說是水性好、懂打撈,想上船做工。我尋思著船上也確實缺個幫手,就讓他留下了。”

“他叫什麼?哪兒招的?”

“叫梁興,二十五歲上下,聽口音不像京城人。當時他穿著還挺體面的,我本來沒想用他,可他當場露了一手水下功夫,在水裡閉氣能閉將近半盞茶的功夫,還會打那種牢靠的水手結。我一看是個行家,就收了。”船老大說到“水手結”三個字時,陸瑤和李捕頭的目光同時碰了一下。

陸瑤繼續問:“他是不是那種繩結打得特別利索?”

船老大點頭,語氣裡帶著點佩服:“可不是麼,那繩結一旦困牢了,任你用什麼法子都掙脫不開。我們船上其他船員都沒這個本事。”

陸瑤合上名冊:“把他帶來。”

船老大連聲應著,轉身就往外走。

陳默和張揚也跟了出去。

艙裡安靜了片刻。

李捕頭把工人名冊重新翻開,目光落在“梁興”那一欄上:“上個月登船,二十五歲。和死者的死亡時間大致吻合。水手結、水性好、有藏匿屍體的條件——對得上。”

陸瑤點頭:“而且他剛登船一個月,時間上也吻合——要在大船上找一個隱蔽的藏屍處,沒有一段時間的熟悉根本做不到。”

謝爭坐在靠窗的角落裡一直沒有出聲,可他的目光始終落在陸瑤身上。

他看著她在燭火下說話的側臉——平穩、篤定、不慌不忙地一條條理清思路——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輕輕翻動著,說不清是意外還是別的什麼。

眼前的陸瑤和他記憶裡那個被堂姐推倒了只會蹲在牆角擦眼淚的小姑娘,已經完全是兩個人了。

沒過多久,張揚的腳步聲從外面急促地傳了回來。他推門而入:“頭兒,不好了——梁興跑了!”

李捕頭猛地站起來:“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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