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下變得十分僵硬,連嬉鬧的靈禽都被威懾著噤聲,整片林間落針可聞。
在場眾人的目光看向昭辰尊者掌心懸浮的靈光血團之上。
兩滴色澤不一的血液靜靜沉浮,在血脈溯源術的牽引之下,兩滴血珠沒有半分排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相融、纏繞、歸一。
淡淡的金紅色靈光綻放開來,是修真界最無可辯駁的親緣佐證。
殷方遐見此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纖細的身子微微發顫,眼皮劇烈顫動,一雙清澈的眼睛瞬間灰暗,整個人遭受了重大打擊。
他怔怔望著不遠處面色僵硬的青衫男人,從他有意識以來一直好奇的另一個父親的形象,此刻突然有了實體,卻砸得他心神俱裂。
原來這就是他爹啊。
御獸門的執事長老,不僅活著,還功成名就,步步高昇,甚至馬上要和別的女子成親。
那他和父親又算什麼?
原來他想尋找的血親,並不需要他,從頭到尾,他都是多餘的那一個。
徹骨的寒意從心底升起,讓他控制不住軀體,渾身顫抖著。
方梟盯著那團相融的血光,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碎,當眾滴血驗親,鐵證在前,他想裝傻充愣、矇混過關自然是絕無可能。
周遭目光盡數釘在他身上,探究、嘲諷、錯愕等堆積在一起,壓得他喘不過氣。
內心掙扎片刻,方梟終究是垂下頭,聲音乾澀僵硬:“是……”
他喉結滾動,帶著刻意偽裝的無奈與倉促,試圖為自己博取一絲餘地:“我是有一個孩子,但我也是方才知曉此事,此前一無所知。”
他想塑造無辜不知情的受害者姿態,將自己摘出去,彷彿這個無辜孩子是憑空降臨的意外,和他沒有半點關係。
路攸寧的臉色慘白,血色從臉頰褪得一乾二淨,身形微微一晃,險些站立不穩。
方梟十分慌張地走到她身邊,大婚在即,他絕不能讓路攸寧對自己失望。他壓低聲音語氣卑微道:“攸寧,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當年我是與人有過一段短暫糾葛,但算得上好聚好散,我與那人斷得乾乾淨淨,再無半分牽連。”
“我是真的不知道,會留下一個孩子。”
“你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認下這個孩子,過去的一切我早已放下,往後我心裡、眼裡,只會有你一人……”
他每多說一句,現場的氣氛就冷上一分。他忙著安撫未婚妻,忙著撇清關係,從頭到尾,沒有轉頭看一眼身後僵立原地、眼底空洞冰涼的親生兒子。
沒有絲毫的愧疚和心疼,沒有半分為人父的動容。
殷方遐靜靜聽著每一句絕情的話,臉色愈發陰沉,原來在他生父眼裡,他是需要被抹去的累贅和汙點。
另一邊,路攸寧的臉色,也隨著他的辯解,越來越冷,越來越失望。
蘇寄雪眉眼清冷,周身寒氣微盛,默默往前踏出一步,擋在殷方遐正前方。
洛逢簡一改往日的爽朗跳脫,神色嚴肅緊繃,緊隨蘇寄雪身側站定,一臉不忿地盯著失態虛偽的方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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