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013的聲音帶著揶揄，【你居然也知道跟他客氣客氣了？】
【之前使喚他的時候，可自然得很。】
黎知予：［……］
［你到底站哪邊的？］她在心底沒好氣地問。
【站中間，串兩邊。】013答得理直氣壯。
［……你牛。］
【謝謝宿主的誇獎。】013坦然應下。
黎知予懶得再理他，她想起自己還沒問過懷澈的事，便順著話頭問下去：“大師平日都做些什麼？”
這個問題很尋常，註釋普通的寒暄。可懷澈聽完，認真思索了片刻，才給出答案。
“修煉、除魔。”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他語氣平靜，只是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沒有其他想做的事嗎？”她輕聲問。
懷澈又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顯然沒有想過，他垂眸看著舟外飛速倒退的雲浪，眉心微蹙，在尋找一個並不存在的答案。
“未曾想過。”他最終如實回答道，“悟道、護世，是我修行的本分。本分之外的事，於我而言，沒有分別。”
他說得坦然，可黎知予聽著，卻莫名覺得這句話背後藏著一點空。
本分之外，沒有分別。
那他自己呢？他這個人，除了“悟佛宗尊者”這個身份之外，還剩下什麼？
黎知予沒有再追問，她想起自己在另一條時間線上，也沒能替他把這些空缺填上，他們之間隔著太多沒說出口的話。
說到底，懷澈和她一開始都是一樣的，兩個空心人，逐漸被情緒填滿。
這些念頭在心底轉了一圈，黎知予只是淡淡笑了一下，沒有說破。
“人總得有點本分以外的事。”她道，“不然日子太長，會熬得很苦。”
懷澈抬眸看她，眼底有一絲不解：“比如呢？”
黎知予想了想，一時竟也舉不出什麼例子，人活著，好像是要靠瘋狂愛上什麼東西的，她的愛好很多，但要說最喜歡的，好像也答不上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點相似的茫然。
013在識海里幽幽開口：【你們倆，一個比一個不像活人。】
【宿主，我說句公道話，你倆湊一塊兒，大概就是兩個孤寡老人互相取暖，還都不好意思先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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