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統叫住他，語氣忽然鄭重了幾分：“子龍，你到了虎頭嶺之後，立刻放火焚糧。火光一起，襄平城內的公孫度必會派兵來救。到那時，你只需守住虎頭嶺隘口，不必主動出擊。圍城打援，你懂我的意思。”
趙雲點頭：“末將明白。放火是餌，打援才是殺招。”
“對。”
龐統微微頷首，眼中鋒芒一閃。
“公孫度派來救糧的兵，就是我們在野戰中消滅他的最好機會。”
“襄平城內的守軍少一分，將來攻城時我們就少死一人。”
“而公孫康若去救，那是送死，你和趙琦前後夾擊，他那點人會一個不剩。”
“可他若不來救，眼睜睜看著糧倉被燒，襄平城裡的軍心就會先垮，無論他怎麼選，都是死路。”
趙雲抬頭看了龐統一眼，那目光裡有敬佩，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畢竟這一戰，龐統把每一步都算到了極致，可戰場上的變數，從來不是紙上能窮盡的。
隨後趙雲翻身上馬，沿著河岸向下遊渡口疾馳而去。
龐統站在渡口，看著趙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又回頭望了一眼正在渡河的選鋒營將士。
趙琦一身鐵甲，腰懸環首刀，正站在第一艘渡船的船頭。
他原是劉虞麾下的校尉，薊城大戰時臨陣倒戈，歸順王寧之後一直未得重用，不是王寧信不過他，而是幽州軍制重組，位置就那麼多，他空有本事，卻無處施展。
直到龐統組建選鋒營時，向王寧舉薦了他。
龐統朝他點了點頭。
趙琦遠遠抱拳回禮，轉身面向對岸，脊背挺得筆直。
龐統的思緒卻飄到了更遠的地方。
他想起出徵前王寧對他說的話：“士元，此戰你為主將。記住——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公孫度雖非大敵，但遼東之戰，關係到幽州一統。”
他當時回答：“三個月之內，必破襄平。”
如今看來，三個月，用不了。
他收回目光，對身旁親兵吩咐道：“傳令馬勇、王二，輜重營加快渡河速度。明日午時之前，必須全部過河。誤了時辰，軍法處置。”
“諾！”
親兵領命而去。
龐統獨自站在遼水岸邊，夜風吹動他的衣袍。
身後是正在渡河的千軍萬馬，前方是即將被踏平的遼東大地。
“公孫度……”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你佔著遼東這麼多年，也該換個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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