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城,州牧府。
王寧負手立於巨大的幽州輿圖前,手指點在襄平的位置上,久久未動。
龐統領軍出征已近兩月,捷報頻傳,每一封戰報都令人振奮:遼水天險被一舉突破,首山大捷斬敵數千,虎頭嶺糧道被焚,如今更是完成了對襄平的四門合圍。
戰事推進之順,甚至超出了戰前的預期。
然而,越是順境,王寧心中那根弦便繃得越緊。
他深知,遼東絕非幽州其他郡縣可比。
公孫度經營此地十餘年,根基深厚,黨羽遍佈,城中死忠之士絕不會輕易放棄。
更讓他忌憚的,是襄平之外,那頭名為高句麗的餓狼。
“主公。”
就在此時沮授推門而入,手中拿著一卷剛送來的斥候急報。
王寧猛然轉身,目光如電般射向那捲帛書:“冀州有變?”
“非是冀州。”
沮授快步上前,將帛書遞過,“是高句麗那邊,有動靜了。”
沮授將急報遞上:“遼東屬國張都尉急報,高句麗王伊夷模,近日在其王城國內城集結兵馬,總計數約兩萬。大軍已於三日前開拔,兵鋒直指沸流水一帶,距我襄平城,已不到三百里。”
王寧目光一凝:“公孫度和高句麗有聯絡?”
沮授微微點頭,走到輿圖前,手指從‘國內城’(高句麗主城)划向襄平。
“斥候探得,半年前,主公剛剛繼任幽州牧時,公孫度便已遣密使聯絡伊夷模。雙方約定,若遼東有變,高句麗出兵相助,事成之後,公孫度則割讓遼東郡東部三縣,作為酬謝。”
“好一個公孫度,倒是大方得很。”
王寧冷笑一聲,指尖重重敲在輿圖上代表襄平的位置。
“拿我大漢的疆土,去喂外族的狼,此等行徑,與賣國何異!”
“主公息怒。”
沮授沉聲道,“高句麗與遼東積怨已久,雙方互有攻伐,此番出兵,名義上是履約救援,實則,恐怕是另有所圖。”
王寧目光深邃,凝視著輿圖上那兩個幾乎要碰撞在一起的點:“公與,依你之見,伊夷模此舉,是要幹什麼?”
沮授沉吟片刻,開口說道:“屬下以為,無非三種。”
“其一,真心救援公孫度。若如此,我軍將面臨內外夾擊、兩線作戰之險,襄平之圍,恐生變數。”
“其二,趁火打劫。趁我軍與公孫度主力膠著之際,襲擾外圍,攻佔幾座空城,掠奪人口錢糧,搶一把便走。”
“其三,坐山觀虎鬥。陳兵境外,靜待我軍與襄平守軍兩敗俱傷,他再出來收拾殘局,坐收漁翁之利。”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篤定:“但無論哪種可能,伊夷模的兵力不過兩萬,且長途奔襲三百里,糧草補給是其最大軟肋。若其真心救援,則必傾力一搏;若其心懷鬼胎,則必然瞻前顧後,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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