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廂房前,鄭知瑤思考了許多。
比如,周慧淑為什麼不知道陸雲野的身世。
比如,她應不應該在這個時刻把真相告訴周慧淑。
以及,她要用何種方式才能讓周慧淑相信她的話。
既然魯國公府的密探是從陸家軍軍師的僕從口中知曉的真相,那陸承宗就一定知曉真相,他不告訴周慧淑的理由,鄭知瑤能想到有兩個。
要麼是他非常不信任周慧淑,不相信她能守好這個秘密,便乾脆什麼都不說,免除後患。
要麼是他想短暫地利用一下陸雲野再將他殺死,因而不想讓過於感情用事的周慧淑知曉太多。
憑鄭知瑤對周慧淑的瞭解,她這個婆母應當算是整個鎮國公府裡面最意氣用事的了。
各方各面都無法與她的母親曹夫人相提並論,能坐上國公夫人的位置,純粹走了大運。
周慧淑很護短,會護著陸雲遠,也會順便護著她這個兒媳婦,周慧淑若知曉陸雲野是自己的親侄子,多半也會護著陸雲野。
鄭知瑤多少知道一些周家那個已故長子的事,她在嫁過來之前,母親就把該調查的都查清楚了,且她與周慧淑作為婆媳相處的這一年半的時間裡,周慧淑也偶爾提起過這個人。
鄭知瑤能夠讀懂她語氣中的思念,尤其是在失去母親、失去弟弟後,她切實地感同身受。
陸承宗在這情況下選擇隱瞞,只能鄭知瑤想到“惡毒”二字。
但這種惡毒,怎麼不算是一種自食其果呢?
到頭來不僅鬧得家宅不寧,還給她遞了一把能夠徹底分食鎮國公府的刀。
陸承宗顯然是對她起了疑心,早點收拾掉他,也不錯。
棠枝的血仇和她從陸雲遠那裡遭受的屈辱,也有他陸承宗一份。
將思路理順後,鄭知瑤優先承擔起了少夫人的管家之責,她妥帖地叮囑了今日在屋中圍觀了一切的奴僕,又好好地“照顧”了一下陸雲遠,最後去到小妹院中,安撫了一下受驚的陸錦安。
陸錦安已經哭得六神無主了。
母親被僕從堵著嘴拖走的情景在她腦海中反覆浮現,叫她驚恐又心疼,待到客人一離開,她便馬不停蹄地去尋母親,卻被在廂房門口看守的僕從攔了下來。
“國公爺有令,大夫人尚未冷靜下來前,誰也不能入內。四小姐請先回去吧。”
陸錦安便又哭著去找自己的父親。
她不敢相信,統管全家的母親竟然會被僕從關押,卻毫無反抗之力,這叫她驚慌失措、恐懼難安。
但陸承宗並沒有安慰她,反倒因為她放在在眾人面前的無禮與衝撞,狠狠地斥責了她。
陸錦安這下徹底被擊垮了。
她被自己的婢女扶回院中,哭得幾乎要暈過去。
鄭知瑤在這一刻來到了她面前。
鄭知瑤如母親般溫柔,一邊扶拍著脊背為她順氣,一邊柔聲細語地寬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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