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有驚無險,王絡英也沒擺有點好臉色,她不說難聽的話,就讓嬤嬤一遍遍地問,讓趙玥欽一遍遍地答,說不清楚的就追著問,能說清楚的也反覆問。
中間不上茶水,足足問了一個半時辰。
等到趙玥欽聲音都有些嘶啞時,王絡英才放她離開。
但陳蠻其實是裝的。
這是她們戲班裡人人都會的法子,有時候唱戲唱得實在太累了,就假裝啞嗓子,遇上好心的就能讓她們歇一會。
沒想到這招放在宮裡,也十分好使。
她皇宮外去,恰巧遇到陸雲野。
因她不想跟走在前面的陸承宗說話,便假裝沒看見,坐著小轎子先往宮外去了,上了馬車後,才垂著簾子等陸雲野出來。
約莫一刻鐘,馬車一沉,陸雲野掀開簾子坐到了她身邊。
他情緒有些低落,與陳蠻單獨相處時,便不做遮掩了,馬車一走起來,他就靠到了陳蠻身上。
“又熬了一宿,是不是困了?”陳蠻拿掌心貼在他的臉上幫他暖臉。
陸雲野答:“陸承宗沒睡,我睡了,靠著桌子睡的,外面的侍衛看不出來。”
陳蠻望著陸雲野低垂的睫毛,心想,他在想清和。
理智上能接受的事,於情感而言,又是另一回事,方才她出來,眼見守在馬車前的只剩明朗一人了,她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這事不能多問,她就只陪著陸雲野,不說話。
半晌,陸雲野道:“要一直懷疑身邊的人,好累。”
陳蠻望著晃動的車簾後偶爾露出的華貴長街,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
“累了就睡一會吧,阿野,我們很快就能到家了。”
那輕柔的動作叫陸雲野想起了邊城,他真的合上了眼睛,將有關清和的一切回憶都拋在了宮牆之中。
而返回鎮國公府,本想優先去找周慧淑,詢問有關清和奴契一事的陸承宗,卻在進入書房後,察覺到了不妥。
他放在書案上的擺設變了,這府中有人趁他昨夜不在,偷偷溜進了他的書房。
陸承宗心中登時警鈴大作,他顧不上去尋周慧淑,馬不停蹄地將昨夜值守的親信傳到書房中,去詢問昨夜的情況,而遞到他耳邊的名字是他的二弟陸承霖。
陸承宗於怒不可遏中關了房門,優先去查探暗格中藏著的書信,眼見書信竟然有被動過的痕跡,他熬得猩紅的雙眼徹底冷了下去。
熬了一宿沒睡的,不只有陸承宗,還有瑞王趙琰。
作為子承母業,最喜歡在京城中安插細作的人,瑤光館中自然也有趙琰的耳目。
所以,清和給太子妃下毒這事是何處送入宮門,遞到趙桓手中的,就是何時跨過瑞王府的大門,傳到趙琰耳中的。
那一刻,巨大的疑惑讓趙琰瞬間意識到其中藏著古怪。
他是清和的主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沒給清和下過這樣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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