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灤州城的人是知曉這件事的,整條大路上,除了她們這一駕馬車外,再無旁人來到此處。
官差滿臉兇悍,見到他們也是要上前攔她們的。
但夙律珩下車說了句話,他們便又畢恭畢敬地讓開。
裴庾歡真是有種倒反天罡的感覺。
夙律珩一個外族,怎麼到了這灤州城,彷彿反客為主了?
其作風與京城的公主皇子都沒有區別了。
他都如此橫行了,還能在城東渡口被埋伏受傷,落水後四處躲藏嗎?
裴庾歡心中狐疑被放大到前所未有。
她取了帷帽給自己與夏桃,並於腦海中重新去思考她偶遇夙律珩至今的種種一切。
她是覺得有一點巧,但夙律珩的說辭又對得上她的猜測,所以她才將計就計姑且隨他入城。
但這整件事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
如果這是個陷阱,夙律珩在哪一句話上說了謊?
馬車逐漸變慢,最後緩緩停下。
裴庾歡隔著帷帽盯著夙律珩,見他露出了這三天來第一個笑容。
“怕了?”
是帶著戲謔的調笑。
裴庾歡忽然覺得這人的性格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憨直。
她直接給出結論:
“如果曹家的人把我帶走,你明日就會毒發身亡。”
夙律珩道:
“你既然與真定曹氏有仇,應當知道真定曹氏最擅長的就是下毒和解毒。我不覺得你有毒死我的本事。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說了我從不食言,沒人能帶走你。”
說著他越過裴庾歡,率先跳下車。
各種思緒翻湧之時,裴庾歡聽到車外傳來了僕從行禮的聲音。
她掀開車簾,就見馬車外已經候了一隊僕從,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是他們的主人。
男人四十有餘,身形高大,著素白布衣,衣著雖然簡樸,腳上那雙價值不菲的金縷流雲靴卻逃不過裴庾歡的眼睛。
裴庾歡立刻就從他憔悴的面容上做出判斷——
這男人應是個富戶,極愛鋪張炫耀,卻因死了親人,不得不改穿素衣。
他紅腫的雙眼難掩痛心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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