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很快便拎著藥箱匆匆趕來了。
來的不是往常照顧曹貴人母女的江城。
曹貴人知道眼前這個太醫應該是安陵容安排的人，只是她未見過，便還是謹慎地問了一句：“這位太醫看著眼生？”
“微臣顧崢，是今日當值的太醫。” 那太醫躬身行禮，又側身介紹身後的年輕醫者，“這是微臣的徒弟衛臨。請貴人容微臣為公主診脈。”
曹琴默聽到他的名字連忙側身讓開。
桂香抱著溫宜上前，顧崢仔細看了看紅疹的形貌，又搭了搭孩子小小的手腕，細細給溫宜診了脈，皺眉思考片刻，便轉身往外間走。
胤禛正在外間來回踱步，見他出來，連忙問道：“到底如何？可會傳染？”
“回皇上，依微臣觀察，公主這紅疹是敏症，並不傳染。” 顧崢躬身回話。
胤禛一聽不傳染，鬆了口氣，這才舉步進了暖閣，到榻邊瞧了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女兒，才在另一側坐下，又問：“可能查出是什麼東西誘發的敏症？”
“微臣正要問貴人與乳母。” 顧崢轉向桂香和曹琴默，“公主今日可接觸過什麼異樣物件？飲食穿戴可有和平日不同的？”
桂香搖搖頭：“公主今日吃喝穿戴都是往日慣用的，沒碰過新東西。往日也從沒出過這情形。”
“既如此，容微臣查驗一下殿中物件與公主接觸過的衣物。” 顧崢道。
胤禛當即點頭：“仔細查，務必查清楚，別叫朕的女兒再受這份罪。”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顧崢帶著衛臨回來，躬身道：“回皇上，微臣二人把東偏殿裡裡外外都查遍了，並未發現能誘發公主敏症的東西。”
他頓了頓，又問曹琴默：“敢問貴人今日可曾外出？身上可沾了什麼花粉？有些敏症，是花粉引起來的。”
“斷不會。” 曹琴默立刻搖頭，她對皇上道：“嬪妾平日也會去御花園，若花粉能引得溫宜這樣，必是早該發作了。”
“那貴人今日，可有什麼和平日不一樣的習慣，或是有不一樣的物件讓公主接觸到了？” 顧崢又問。
曹琴默握著帕子想了想，認認真真回想，看著胤禛緩緩開口：“回皇上，嬪妾平日甚少出門，除了去景仁宮晨昏定省，便是去翊坤宮探望華妃娘娘，連御花園都甚少去。要說不同……”
她想了想，開口道：“往日回自己宮裡，總要先換了家常衣裳，淨了手才抱溫宜。今日倒沒來得及換。”
她看向顧崢，有些不確定：“太醫是說…… 這也能誘發敏症？”
話音剛落，站在顧崢身後的衛臨忽然開口：“啟稟皇上，啟稟貴人。微臣站在這裡，總聞著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這香味兒從何而來？”
“香味兒？” 曹琴默一臉不解，“溫宜還小，嬪妾平日從不用香，也不許身邊人用香料，怎麼會有香味兒？”
“微臣也的確聞到了一股香味兒。” 顧崢點頭，“本以為是貴人平常用的香，公主聞慣了無礙。既然貴人說平日不用香，那多半便是這今日突然的香味，誘發了公主的敏症。可否讓微臣檢查一番？”
曹琴默看向皇上，眼裡帶著幾分茫然，半晌才像忽然想起什麼，低頭看向自己手裡攥著的素帕。
她連忙把帕子遞給身邊的玉姚，轉呈給太醫：“若說香味…… 就只有這帕子了。這是今日華妃娘娘賞給嬪妾的。”
胤禛一聽是華妃賞的，眉頭猛地一蹙，眯起眼睛，目光掃過殿內眾人，眼底沉了幾分。
怎麼偏偏是華妃的東西？
莫不是宮裡有人，存心借溫宜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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